从暮春,到盛夏,在乌鲁木齐,也只是一日两日的恍惚之间。
该生长的生长了,该开放的开放了,该结果的结果了,蓝天深远,绿意饱满,阳光下所有的影子都纤毫毕现,目光一远,空间就如深潭之水,带着温度抖出涟漪来。
时光太快,从青春之后,就最纠结这突然的盛夏,在开花和收获,在凋落和收藏之间,一切都将满未满的样子,成熟和不成熟,都来不及掩饰和准备,让人猝不及防。
因为总有藏不起的心事,和渐渐感受到的生活重量,发生在盛夏,钩连在盛夏,被盛夏无尽的天光照亮。
想起那一片在盛夏中铺展的草地,十几年前,我和弟弟的孩子都小,很多次就在盛夏的午后,在这里享受绿荫和阳光。而现在,弟弟已经走了几年,草地也在很多个盛夏前消失,变成了道路。
想起女儿,八年前,就是在这样的盛夏,准备迎接她的高考和成年。一转眼,她离我们五千里,言谈举止间,我们和她似乎都忘了在那个盛夏,任性而又茫然的孩子。
想起母亲,也是在十一二年前的盛夏,来乌鲁木齐,在期待了又期待后,确诊了身体中最大的恶意。还好,盛夏反复更替,母亲仍旧可以等着我一年一年的探望。
想起更远的盛夏,远到即将三十年前,妻子一个人毕业后,倔强的为了爱情,穿越两千公里,来到陌生的乌鲁木齐。盛夏累积,对于她,乌鲁木齐已经成了另一个家乡。
想起今年盛夏和去年盛夏之间,青年盛夏和中年盛夏之间,自己的每一点过往,每一点变化。
最想收起的,最想淡然的,最想平静的,最不愿意感慨的,都因为这盛夏,年复一年的展开一次,被自己纪念。
盛夏盛夏,在生与长,春与秋之间,热热烈烈不管不顾的,把所有的变化和心事,都晒在了它的温度之间。这一点,像极了我们曾有过的张扬。
阳光刺眼,风炽热,夜太短,日太长。盛夏张扬不变,而自己,承得了盛夏,就老了心思。
盛夏,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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