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来我住的城市出差,繁忙之间,约了一场午饭,淡语闲聊,两小时后,挥手告别。
晚上,妻子知道后问我,你们很久没见了,都聊了什么啊,一定有很多话吧。
是啊,很久了,想想也许有五六年没见了。但聊了什么呢?好像什么也没聊。
虽然很努力的修行自己的心态,想在中年一点点做到云淡风轻,泼澜不惊,但还是一晚上辗转,若有若无的想我和朋友的往事。
不想是做不到的,因为总有些人,在自己生命的过往中,贯穿的太深太长,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人就成了往事的代表。
就像这个朋友,从初中到高中,然后再到我大学毕业,工作,直到离开家乡之前,有大概十年吧,彼此之间,是不存在秘密的,那个年纪所能经历的一切,基本上都是在互相见证着经历,互相陪伴着成长,互相在心里把对方当做这一生最值得珍惜的兄弟,绝不离散,决不辜负。甚至就连我的父母,至今还记得他的名字,我想他的父母一定也是如此。
然后呢?就是我从家乡离开,结婚生子,开始在另一个城市的生活。除了城市不同,他的生活历程和我也没什么不同。
但生活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之间,多了一千公里的距离。这距离,让我们随时随地的见面,变成了一年一次,两年一次,直到现在三五年不见得见一次。这距离,让我们各自的生活,慢慢的没了任何交集,所有的熟悉,都开始远得陌生。
聊什么呢?
父母都老了,工作都那样,妻子孩子家庭都和任何中年一样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往事都过去了,心情都平淡,激情羞于出口,遗憾不值一谈,细节无谓深究,面孔不变但都写着中年和倦,一言不发也都懂。
不是他一个人啊,这几年,和他一样的朋友,也这样见过三两个,除了酒多酒少有酒无酒之外,面对面的场景恍如复制粘贴一般的雷同。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之后,再见朋友,已经说不上期待,说不上失落。曾经关系越好,见了面,就越如和自己相见。
不就是这样吗?往事共有,生活轨迹大体相同,在平凡的生活中,走的都是大差不差的道路,不同的只不过是心态而已。可就算是不同的心态,到了中年之后,情愿不情愿的,还不都要学会放下?
和朋友相见,到了一定的年岁,见得就是自己啊。
告别,转头,心里的一声叹息,一点感慨,一份安慰,一种怀念,说起来,不都是给自己的交代?
时光如流,还有朋友在,这时光就少了一份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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