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准备睡的时候,雨还没下来,推窗望夜,天空,草木,风迹,杂音,甚至整个城市的呼吸,都仿佛被静止,连那些一点一滴的微光,都放弃了闪烁的状态,凝固着,等待雨的来临。
这很乌鲁木齐,这就是乌鲁木齐每一场雨将要淋漓而至的前奏。
用半天一天的乌云做前奏,让所有的期待逐渐胀满,让一切的声息暂停,让整个城市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然后,在无数人的睡梦里,落下来。
没错,乌鲁木齐的雨,绝大部分都会下在夜里,凡下在白天的,都可以说是意外。
所以,对乌鲁木齐人来说,落在这里的雨,是有灵性的,它不会让你猝不及防,它不会让你少了准备,它不会下得暴躁,也不会一天两天的没完没了,它更不会占据和搅扰你的白昼,只会下在所有人都入梦的时刻,抚慰被喧嚣和躁动压榨的疲惫不堪的夜晚。
更难得下过雨的早晨,推门出去,一定都会是晴空和艳阳,路上少有湿鞋的积水,下雨的痕迹都在一处一处的绿地绿色里,很让人怀疑这雨成了精,只为了满足植物们的渴望,却处处避开了对于人的打扰。
没什么必要对自己城市的雨表现一种夸张,因为这对于乌鲁木齐人来说,完全是一种生活的正常。甚至见多了其他城市的雨,会更觉得那些雨是失去了本分,像邻居家不可救药的熊孩子。而自家的雨,怎么看怎么懂事。
见识过广州深圳的雨,一小朵云飘过,毫无征兆的,雨就淋头而下,等你被打湿了反应过来刚找到避雨的地方,雨就停了。
见识过成都的雨,那就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烦,你以为它不下了,它偏不,哪怕看着有放晴的意思。你以为它会继续,可它再阴着天,也能停下。
见识过西安的雨,纯属不讲道理,兜头而来,倾盆而下,怒火万丈,把人顷刻之间下成了落汤鸡,还要逼人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无论哪个城市的雨,都很能代表一部分城市的性格,因为雨落在一个城市,自然就有了一个城市的味道。同时,雨也是一个城市不可或缺的组成,不论下多下少,一个城市最内在的美感,都会因为雨而显露出来,清晰起来,柔和起来。
浮躁是城市,钢铁是城市,冷漠是城市,陌生和距离都是城市,但这一切,放在雨里,却都有了不一样的动人。就像生活,无论它多坚硬多艰难,因为心里有所惦念,总会柔软。
所以,对于乌鲁木齐的雨,我才会由衷的偏爱,因为它一直在,平衡着我对于这个城市,这个生活,这个自我,反反复复出现的失落,失望,失措,失向,在一次次的绝望之前,因为雨而回来。
一场雨能抚慰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城市的灵魂。
乌鲁木齐的雨,不仅仅只是一些水滴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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