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疫情困在兰州,回不了乌鲁木齐后,妻子迅速切换回了老兰州人的生活习惯,早上必须是一碗牛肉面做早餐,中午或晚上则是浆水面、面片子、高旦凉皮、甜胚子、灰豆子来回替换,想吃肉,就用卤肉或手把肉来解馋。
在我来回兰州数十次的认知里,以上那些,应该就可以代表绝大部分兰州人的日常饮食了,简单质朴,没有一点点华丽和复杂在里面。最基本的食材,支撑起了兰州城千年绵延不断传承至今的烟火。
这里面,能被我完全接受的,就是牛肉面了。也确实,只有在兰州城吃过牛肉面之后,才会明白,这世上相似的拉面里,只分两类,一是兰州牛肉面,一是其他拉面。
兰州人对牛肉面的执着,不来亲自感受一下是无法体会的。在兰州城早上和中午的饭点时间,但凡拍着大队的,一定是牛肉面馆,绝不可能是其他。
味道的不同是必然的,就像兰州人自己说的那样,离了这里的水和这里的面,再好的手艺出了兰州,就成了两种味道。确实是如此的,即便兰州牛肉面把连锁开在乌鲁木齐,可味道怎么都不对。
还有更大的两个区别。
一个是量。在其他地方,点一份牛肉面以一个正常男人的饭量是不够的,但在兰州,不存在这个问题。起码我在兰州吃牛肉面时,没见有人再配一个饼什么的,也很少听到“汤宽些,面大些”的要求,反而多的,是“面少些”的要求。我个人感觉,一份兰州牛肉面,和一份新疆拌面的量没什么区别。
一个是价。在其他地方,我吃过的牛肉面或者拉面,是没有低于十元以下的,但在兰州,不论大店小店,有名没命,价格统一都是七元,今年是涨了,也不过统一到了八元。据兰州人说,政府监控补贴牛肉面经营价格,也许在全国都是独一份吧。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一份牛肉面在兰州人生活中的重要程度。
兰州人对一份八元钱的牛肉面执着到什么程度?以自己的体会来说吧,妻子的兄弟姐妹在我们来的第一天,拉去吃的,是金牛街的1915,第二天,跑得更远,去了西固吃了陈记,第三天,就成了费家营的磨沟沿。远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去的那一家够不够地道。
为了最得意的那一口,怎么费劲,对兰州人都值得,就因为那是兰州牛肉面。
其实,也不单单是一碗面,对其他吃食,兰州人同样虽远必达。
哪家的浆水地道,哪家的卤肉出色,哪家的甜胚子灰豆子多年不失其味,哪家的高担凉皮水洗凉皮经营的足够长久,就一定会成为兰州人的心头好,哪怕跨一两个区去吃去打包,也不嫌麻烦。即便很便宜并没有多少钱,但也从来是兰州人走亲访友的最佳礼物之一。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些吃食上,从来产生不了网红,因为兰州人只相信几十年下来一代一代人延续下来的口味,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就像妻子他们这些老兰州人,品鉴这些吃食好不好的唯一标准,就是像不像家里的味道,像不像从小吃到的味道,其他的标准,就不存在。这一点,就算年轻人,也不会去无知无畏的改变。
但这次,妻子是看到了变化的,那就是甜胚子开始出现了奶茶一样的包装。对这一点,妻子说挺好的,方便了许多,也有了时尚一点的样子。
很多人说,兰州如今在西北城市的发展中,是始终不算好的,原因就在于兰州人骨子里的守旧和固执,限制了创新的思维。
但对于兰州人来说,那又怎样呢?在生活中,城市并不是主要的决定因素,能把日子过得踏实简单纯粹,且有滋有味,一代代承接清晰,连饭食里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味道,怎么就不好呢?
没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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