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母亲打来电话,我俩又像以往一样,絮絮叨叨的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主题思想有三:
其一,虽然他们和我们,每一家都羊过了,还都处在后遗症恢复期间,没精神没胃口,但一定要努力吃饭,而且一定要吃好点,要不没精神恢复。别偷懒,别怕花钱,身体最重要,人到中年最不敢大意。
其二,如今情况下,不要惦记他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他们还能动能做,家里什么也不缺,每天都会炖鸡块炖鱼,三顿饭有菜有肉按时吃没对付,就为了身体别出问题,别给我们找麻烦。
其三,退休工资拖了几天,总算发了,老爷子已经把孙子们的压岁钱都汇出了,也算了了个心事。
说实话,这每一个话题都没有新意,就算没有疫情,每一年的绝大部分电话里,叮嘱我们注意身体,不要紧巴巴的过日子,他们过得很好没有问题,不需要我们操心,都是固定不变的流程。这说着说着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三十年?反正从我离家千里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就没有改变过。说着说着,我从青年到了中年,他们从中年到了老年。
至于压岁钱,也真是恒久不变。我们三兄弟的三个孩子都是从出生起,就开始享受这个待遇,就算到了大学后,父母把三个孙辈的每一年学费都包了,也没有影响压岁钱的发放。
这又是多少年了?前两年哥的孩子研究生毕业工作了,我的孩子大学毕业工作五年了,弟弟的孩子今年就要大三了,这压岁钱依然没断过。
女儿前几年对这压岁钱还颇有些意见,认为早已经到了废除的时候了,母亲却说,你们多大不都还是个孩子吗?我们存钱能干什么?现在还能花在你们身上,记住啊,这可是我们双方的福气,能多几年是几年吧。
这话说出来,再有意见也都消停了。
我们和父母的絮叨再啰嗦,这么些年下来,心里的不耐烦和应付也慢慢开始往圆润的方向去走,已经不再需要用理解之类的话去解读了,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了父母的现在就是我们的明天。
但孩子们应该还没有到能够理解的年纪。就像女儿说,看着他们简省,看着他们年迈,看着他们坚决的拒绝我们愿意为他们表达心意的花销,一年一年的,每次拿到那几千块钱的压岁钱,心里都不是滋味。
我只能解释说,这压岁钱不论多少,都代表了爷爷奶奶对你们的祝福,这个是不能用钱算的。其实对他们来说,多少钱都不如你们每月主动给他们打几个电话更重要。
孩子们都有需要慢慢成长的思想,所以有些话没办法以要求的方式去给他们明说。可有什么办法呢?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和八十多岁的老人保持基本有话说的沟通,对双方都挺艰难。
不过,这不就是生活吗?
这几年回家,母亲除了身体确实困难,能勉强操持之外,已经越来越担心没办法照顾到我们的口味,往往都是让老爷子买一大堆东西,让我们自己看着做了。
至于孙子们次数不多的回去,让他们更是纠缠,往往都是安排哥嫂干脆带出去吃饭,带出去散心,唯恐让孩子们觉得回去后面对他们,了无待的心思。
不理解的,现在都开始理解了。看不透的,如今也慢慢看透了。现在我们改变不了父母,那就尝试着完全接受好了,因为我们自己一点也没有底气,等我们到了那个年纪,会不会在孩子面前,也一样表现得不自知的顽固。
这就是生活啊!我们谁都不可能真做到独一无二,到了一定年纪和阶段后,总会一辈被另一辈的生活多多少少的照见,然后,看到相同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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