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皇帝的正妻——这是一个仅存在于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特殊女性职位,她们既拥有母仪天下的荣光,也担负摄六宫事的重任。在海晏河清的盛世,皇后是富庶的象征,是皇室的颜面,在家国破碎的乱世,皇后是祸国的妖孽,是殉国的工具——因为皇后的地位是如此重要,因此历朝历代都会设立史官,专门记载一朝皇后的出身门第、言行举止、生老病死、婚丧嫁娶。
可以说,封建王朝的每一位皇后,都会在史书中留下事无巨细的记载,我们得以从这浩如烟海又多如牛毛的史例中找到皇后们的生平——可翻阅清朝史书,却有这样一位皇后,她以独宠六宫而青史留名,却又因死因不详而扑朔迷离。
她15岁被封为妃,17岁便荣升贵妃之位,以皇贵妃身份摄六宫事,9年后,她便被立为皇后,登上封建女性的权力巅峰,可7年后,正值盛年的她却崩于圆明园中。
如此一位身负盛宠又飞快晋升的皇后,《清史稿》对她的去世却仅以“崩”一字盖棺定论,叫人浮想联翩,她也成为清朝最神秘,最有话题性的皇后之一。
她便是道光皇帝最爱的继后,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
嘉庆十三年,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降生于乾清门二等侍卫、苏州驻防将军颐龄家中。
众所周知,钮祜禄氏为满洲大姓之一,大名鼎鼎的孝昭仁皇后、温僖贵妃、孝穆成皇后、遏必隆、和珅等都出自钮祜禄氏,因此,当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出生后,她也被当做未来皇后加以培养。
家族的宠爱和资源几乎全部倾斜到了家中嫡女钮祜禄氏身上,她的父亲更是对她异常宠爱,时常带她游历江南、巡游四海,在父亲的引导下,钮祜禄氏从小便有广阔视野与不俗见解,这也为她在之后一举博得道光皇帝青眼埋下伏笔。
钮祜禄一脉盛产皇后,他们也是靠着人脉和联姻巩固家族在朝中的地位,每一位来自钮祜禄氏的家族贵女,都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担负了延续家族荣耀的使命。
她们的婚姻和幸福早早就被烙上了利益与权势的徽章,钮祜禄氏也不例外。
转眼间,钮祜禄氏已到婚配年纪,根据清廷明文规定,所有八旗女子必须参与皇家选秀,没有参加过选秀的女子是不能私自婚配的。
道光元年,道光帝举办了他即位后的第一场选秀,此时年仅13岁的小钮祜禄氏也在其中,为了能被选入宫,钮祜禄氏早已经过严格的培训,一举一动都符合宫妃标准,一言一行都颇具闺秀风范。
很难想象,她才13岁,却老成得像个大人了。
殿前,钮祜禄氏以常年跟随父亲游历而沾染的江南气息与见多识广的谈吐博得了道光皇帝的目光,她的独特风味让道光为之失神,尽管他与钮祜禄氏年龄相差41岁,却被这个13岁的小姑娘深深吸引了。
这次选秀,以钮祜禄氏大获全胜而宣告结束,在一众被选入宫中的官家女子中,只有钮祜禄氏独得恩宠,被赐予贵人位份。
而实际上,钮祜禄氏在册封之时,并没有被封为全贵人,而是直接晋位为嫔,可以说,封贵人只是碍于她刚入宫,依据清宫妃嫔晋位标准不能直接赐位为嫔的缓兵之计而已。
就连钮祜禄氏的封号“全”,都是道光皇帝亲赐,道光皇帝认为钮祜禄氏礼数周全,端庄文静,博学多才,博闻强识,浑身上下完美地无懈可击,因此赐封号为“全”——十全十美,才貌双全,全心全意。
而事实上,道光对钮祜禄氏也确实是全心全意。
待钮祜禄氏15岁时,她被封为全嫔,从此成为唯一一个能够站在道光身边的宫妃。
而此时的钮祜禄氏不过15岁,距离她入宫仅仅过了两年,她便坐到了多少后宫妃子挣扎一生才能爬上的嫔位。升为嫔,才算是正式成为皇家宫妃,才算是有了争宠的资本和底气,而全嫔的野心显然并不止于此。
她凭借个人的独特魅力大杀四方,宠冠后宫,仅仅被封为全嫔七个月后便被封为全妃。
15岁,妃位,这是纵观上下五千年都少有的晋升速度,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全妃此时尚无子嗣,她也是整个清朝唯一不靠子嗣而有如此晋升速度的妃子。
换言之,道光并不是为了奖励钮祜禄氏,而只是想给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更高的名分罢了。
道光皇帝对钮祜禄氏爱之入骨,深入骨髓,对她的晋升完全不考虑什么宫规,对她的专宠更是明目张胆又理直气壮的,在他看来,全妃值得一切的封赏和宠爱。
道光四年,17岁的全妃生下了她与道光的第一个孩子,皇三女端顺固伦公主,之前没有名目都能接连晋封,如今生下皇家子嗣,道光更有理由晋钮祜禄氏了。
果然,在生下皇三女后,道光随即晋全妃为全贵妃,年仅17岁的钮祜禄氏打败了宫里所有的老资历宫妃,一跃成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而她也是道光皇帝的第一位贵妃。
这之后,虽然全贵妃始终没有生下皇子,但她所得到的宠爱只增不减。
7年后,全贵妃生下了未来的继承者,四皇子奕詝。因为全贵妃生奕詝时,在他之前的三个皇子都已先后夭折,奕詝便顺位成为道光仅存的长子。
自己独占恩宠,儿子是皇长子,全贵妃一跃成为人生赢家,在后宫如日中天。
道光十三年,道光皇帝继后佟佳氏病逝,全贵妃顺位被封为皇贵妃,而皇贵妃通常是皇后的继任人选,道光何意,所有人都明白。
全贵妃早在贵妃时期便有协理六宫之权,成为皇贵妃后更是统御六宫,成为无冕之后,次年,待佟佳氏丧期结束,全皇贵妃便被立为皇后。
从13岁入宫,到27岁登上皇后宝座,虽然是看似漫长的14年,可放在古代皇帝的后宫却足以令人震惊,多少宫妃即使再受宠,也只能止步于妃位,即使能够当上贵妃,却也只在日夜期盼中老死宫中,才被追封为皇后。
更有数不清的宫妃一辈子连嫔位都升不上去,拿着稀薄的例银,受着深宫的寂寥,在偌大的紫禁城中了此残生。
27岁的孝全成皇后是幸运的,她得到了道光全身心的宠爱,她也完成了家族托付的重任,她被封为皇后后,家族被抬入镶黄旗,圣宠不衰,在朝中地位显赫。
27岁的孝全成皇后又是不幸的,仅仅6年后的道光二十年,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因病崩逝于圆明园的寝宫之中,年仅33岁。
道光皇帝闻此噩耗,第一时间赶到心爱的妻子寝宫,看到的却只有皇后冰冷的遗体和凝固的容颜,他恸哭不止,将皇后灵柩安置在平日处理政务的勤政殿。
在这里,道光既能处理政事接见大臣,又能时时观瞻妻子遗容,神圣无比的勤政殿成了道光悼念爱妻的乌托邦。
似乎唯有这样,他才能骗自己,钮祜禄氏依旧还在他的身边。
每日,他都不忘在皇后灵柩前置酒一杯,为了缅怀妻子,他穿上青色长袍,不着龙袍,一穿便是足足13天。
这13天,道光不是九五之尊,而是念妻心切的鳏夫。
按照规矩,待皇后去世后,需由礼部拟定谥号再上呈皇帝定夺颁布,而道光却罔顾祖制,在正月十七日亲自选定了皇后的谥号,“孝全”,同时颁布了自己亲笔书写的谕旨。
在他心里,唯有“孝全”两字,才有资格概括皇后的一生。
自孝成皇后去世后,道光再无立后念头,一是除了孝全成皇后,他认为再无人有资格成为他的皇后,二是为了保住孝全成皇后之子奕詝的储君之位。
因为心中深深的思念无处寄托,爱屋及乌,道光将所有的宠爱全部倾注于奕詝的身上,将他立为储君,又将他托付给次受宠的静妃来抚养。
在道光皇帝心中,总有一个角落为孝全成皇后而留。
孝全成皇后一生盛宠不断、子女双全、幸福美满,尽管她被禁锢在紫禁城中,却难得地拥有了世间女子所期盼的偏爱与专情。
而孝全成皇后的死因,直至今日依旧是个谜团,鉴于史书并没有记载她的死因,因此有很多野史推测是因为孝全成皇后的死因不宜公开——倘若被妃嫔陷害,不至于不公开,唯一的一个可能,便是皇太后出手了。
孝全成皇后继承后位后实施铁腕管理,在她做皇后这一期间,道光的子嗣数量突然减少,虽然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便是孝全成皇后所为,但至少证明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尽管钮祜禄氏奉行一夫一妻制度,不希望有宫妃接触皇上,但在他怀孕期间,道光依旧有了新宠静妃,虽然静妃得到的宠爱与钮祜禄氏不可同日而语,但依旧成为钮祜禄氏的有力竞争者,静妃博尔济吉特氏的出现也让孝和皇太后稍假词色,但紧接着,钮祜禄氏便开始打压静妃,这也许招致了皇太后的反感,最终忍无可忍。
但不管稗官野史如何记载传播,孝全成皇后所得恩宠是不容置疑的,不论生前死后,她都得到道光所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宠爱,究其根本还是她的个人魅力,让道光为之着迷,为之动容,为之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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