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藏书之《三国演义》
我对三国故事的爱好,缘于爷爷。爷爷高小学历,也算粗通文墨了,他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在生产队做过会计,算盘打得也不错。爷爷四十多岁学木匠活,聪明智慧,居然做木匠活儿也在村里是响当当的一号。在他那样的年纪,有这些资本,这个家庭也算得上耕读传家了。
我所有的文学启蒙都来源于爷爷临睡前的讲的历朝历代的戏曲故事。爷爷也读古书,但是“子曰诗云”的经典我没见到,倒是一本已经书页发黄,稍微一动书页几乎就会飞散的老三国,爷爷爱不释手。
临睡前爷爷照例在炕台上放一大海碗热水,咕噜噜趁热喝下,然后戴上老花镜,两手把书举得高高的,抑扬顿挫地为我念三国。
古典小说爷爷最喜《三国志》,爷爷管那书叫《三国志》,因为那本老书的封面书名叫做《三国志通俗演义》。三国里的人物,爷爷最喜诸葛亮,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最不喜刘备,“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最厌恶白脸曹操“黑心眼子烂曹操”。“做人呀,不能只依靠蛮力气,吕布厉害,可是没脑子,最后还不是在白门楼被曹操杀掉;要有勇有谋,这样才不会被人利用算计”,爷爷放下那本老三国经常这样说。童年的时候,我大多是在爷爷讲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刮骨疗毒》,《过五关斩六将》等许多经典三国故事的陪伴下进入梦乡的。
对三国的爱好,爱屋及乌,我在学校用的铁文具盒盒盖上的图画是“刮骨疗毒”,过新年墙上粘贴的年画是“辕门射戟”,甚至小伙伴们在街上玩耍打仗,我用的兵器都是做木匠的爷爷给割制的“青龙偃月刀”。
可惜一直到上初三,那本书我也不敢触摸。我怕看不懂。快初中毕业了,我翻开来第一张,手边拿着一本《新华字典》,不懂的字就要查一查,第一回尚没有读完,我就没耐心查了。后来想想其时读书,也许陶渊明的“不求甚解”更对路一些。
在我看,那本老三国中最珍贵的是书前面的序言,那是红学泰斗周汝昌老先生写的,情节人物他分析得鞭辟入里。“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我一开始还以为那就是周先生的评论呢,直到多年后才知道版权是鲁迅先生的。
那本书是五三年出版的,半个世纪多了,直到爷爷去世,它一直躺在老屋的抽屉里。后来爷爷去世后,我把那一套三本的老三国重新用报纸简单装裱了一下,作为家传的文物陈列在我的书橱里。
2017/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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