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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与才子系列
杜牧(扬州篇·上)
文 | 及耳 音 | 及耳
音频独家签约平台:懒人听书
封面摄影:Guillaume Baudusseau(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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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扬州,在数不胜数的佳作中,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李白的这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大概是我们所能感受到的,
有关扬州,
最点到为止又最意犹未尽的概括。
扬州,
有着“中国运河第一城”的美誉。
这座城市的繁荣因水而起,
不止是弯弯月亮下悠悠的客船,
客船上如水的多情儿女也同样令人沉醉。
大和七年,
三十一岁的杜牧官至扬州。
有感于此处繁华,
他留下了许多有关扬州的作品。
比如,
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
比如,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天碧台阁丽,风凉歌管清。
用来粉饰太平的高楼歌舞,
总令人在不知不觉中上瘾。
从二十六岁进士及第指策登科,
到三十三岁迎接长安任命重回京都。
弹指间,
杜牧已在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蹉跎了七年。
在这最好的七年时光里,
红酥手黄藤酒,扬州曲声声慢。
温香软玉从未真正抚平杜牧心头之怨。
恰恰相反,
越是纸醉金迷,越叫人同病相怜。
怀才不遇与遇人不淑,
过程何其相似,结果又何其雷同。
在去往扬州的路上,
浮萍随水,
杜牧与芳华不再的杜秋娘,
迎来了他们此生的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相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杜牧写道:
京江水清滑,生女白如脂。
其间杜秋者,不劳朱粉施。
十五岁的杜秋娘,
素面朝天美名远播,
她是镇海节度使、
淄川王李孝同的五世孙李锜的爱妾。
秋娘当时受宠的原因,
是她的夫主很喜欢听她婉转吟唱当时的名曲,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少女总是一遍遍重复:
花开时请尽情折取,
花落时只剩空枝与叹息。
那时秋娘只知能否被垂青,
能否被怜爱,取决于唱的是否动听。
她并不知这从口而出的绕梁轻歌,
正一点点将她推入宿命的漩涡。
《太平广记》曾载,
宪宗元和初年,李锜因谋反失败被杀。
一干俯首罪奴中,
杜秋娘得侍二主,
她的美貌为她换取了来自帝王的恩宠。
杜牧为她转述:
四朝三十载,似梦复疑非。
归来四邻改,茂苑草菲菲。
许是三年,又许是三十年。
宪宗死后,换了穆宗。
穆宗之后,又换了文宗。
大和五年,
杜秋娘被放还家乡。
院子里的野草快要高过人头,
当年长安的生活好似黄粱一梦。
寒衣一匹素,夜借邻人机。
女子固不定,士林亦难期。
杜牧说,我所遇到的杜秋娘,
与旁人所述的杜秋娘或许并不是一个人,
我所认识的秋娘,
连织一匹布都需趁着夜色才好向邻居讨借。
总说美貌的女子命运难定,
多才的士子读书人,
又何尝不是官海中听天由命。
地尽有何物,天外复何之。
因倾一樽酒,题作杜秋诗。
地的尽头还有什么,
天的境外又有何物。
饮一杯酒,作一首诗。
三十岁的杜牧在去往扬州的路上,
在疑惑与不甘的交织中醒悟……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下期,继续为你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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