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胡来 第十六集 算盘
本文版权归作者程青辰所有
后来听我母亲说,小时候我抓周抓到的物品是算盘。现在细细想来,竟觉得。我这一生,必然失败。然而,我却是欣喜的。
这个时代,算盘早已是老旧的跟不上时代的产物了。
我自己这样想着:算盘代表算计,拨弄,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财富。在一个万物互联的计算机时代,我表现的也常常就像那个老古董算盘那样,总是以一种格格不入的姿势陷进让自己难堪的境地。我把那些难堪都收藏起来,作为一种废弃的纸壳,折叠成小时候特别喜欢玩的纸牌。它们四四方方,硬硬朗朗。总爱和灰尘为伍,以破裂为归宿。等它们到了该淘汰的时刻,我并不会发脾气地说“去你大爷的,去和火柴和稻草做朋友吧。”我毕竟是没有那种性格的人。我经常软弱且懦弱。
我总是无端的尴尬。我是一只脚跨进庙门,一只脚搁在红尘的人。那些浮在高空的喜乐天神总爱那样对我说“唉,你这古怪的人。赶紧回过头来看一看啊。身后我们为你准备了鲜花和芳草,阳光和食物。”我更是举步维艰。我不能知道他们说的转身具体是朝哪个方向。显然他们忽略了我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常常以自己的喜好标定站立的方位,只是寻常的,这种站位实在也常常不具体。
于是我算啊算。没有电子屏幕的辐射,刚好也把互联的神经给泯灭。一个人孤孤单单,似乎是要把孤单的源头都连根拔起。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每一次去河边洗脚,就会失去一双鞋子。于是总有一段路,脚被硌的生痛。
前面的路还有多远啊!如果沿路一直有河流。我愿意陪你玩下去。可是取水的帽膛就快要断裂线脚!悲伤是十二月的诗,以雪花作为文字,用北风划成段落。通篇都有伤心人的泪痕。
枯骨在我身边作为导航的线索。现在,我也经常陡然胆战心惊。于是黑色的深夜来临,我也爱从帐篷里走出来,习惯性地靠在一棵大树旁。树叶和枝条毕竟不能遮蔽星星和月亮的光。走了这么久的路,我才发现,我竟然没带伞。身边也没跟上一个伙伴,连那只忠诚的狗狗也没跟上来,不知道是他迷路了,还是我迷路了。
天下一次雨,我洗一次澡。总有一天,我要自己将自己埋葬,不在乱葬岗,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1000年以后,透亮的雨水和明媚的阳光交合,我又重新活一次。收拾收拾行囊,我继续赶路。只是那一次,我比以往更需要,爱人和算盘,雨水和阳光,树木和蔬菜,火柴和纸张,筷子和骄昂。天苍苍,野茫茫,望尽长路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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