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六棵果树能组成一片果园,那么,我们的日常是这样的:进入果园归窝,穿出果园离巢;带一身果味回家,携一缕果香出门。
小区门口,六棵果树分列两旁,中间水池清水盈盈。果树上结满了胡柚,像不惜浪费的黄色袖珍灯笼。水池底漆黑的花岗岩,让果树一年四季的绿更加欢快,楼房褐黄色的墙面,把胡柚持续半年的橙黄映衬得更加艳嫩。
小区里果树更多,平时不显山露水,秋风一起,树上的胡柚一颗颗膨大,从青葱变橙黄,从隐者变为前台主角,与一座小型的果园相比,数量和质量都不逊色。
生长在这个小区,胡柚树的价值观不同一般,它们可能认为,果实不是被人采摘的,有缘而孕,有雨而长,有风而落。
如果遇雪,江南覆雪?——胡柚,更在枝头藏雪。绿白相间,黄白成趣。
不言不语,应时而生;不急不躁,顺时而长;不折不挠,待时而举。它们本应在自然界顾自花开花谢,似水流年,可是一旦遇到了“人”,又那么无可奈何。
起初,有人与物业打游击,或上树,或用杆子敲,甚而至于制作了专用的网,偷偷摘胡柚回家。不知是为了节省几个买水果的钱,还是“偷果子”的兴奋刺激了这部分人。
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径,自然受到大家指责。群情激愤之下,物业顺应民心,统一采摘,然后挨家挨户上门送甜蜜。
毕竟,吃到肚子里的享受,持续时间短暂,为了更久的欣赏,大家不约而同赞成让胡柚留在树上。于是,人口密集小区内外的果树,返璞归林,生长在无人干扰的荒原一样,任凭胡柚无限期地长在枝头,直至自然跌落。
一切努力的结果,终究要在大地上归于平凡。
有些树,开花是它们一年一度最高的目标,花开灿烂,花谢枯萎。有些树,结满果实是它们的追求,花虽然开得敷衍,果子却一定要结得饱满长得长久。
从秋天到第二年的春节,算起来,胡柚留在树上的时间是相当长的,而且始终有绿叶深情款款地相陪。胡柚结果也多,普遍都结有三四十颗果子,一看就给人丰收的满足感。
它们在树上的样子多好,我们眼里,它们已经不止是名叫胡柚的果子,而是一盏盏柚子灯,照亮着人们回家和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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