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好奇,当先民看这世界,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为什么这样造字遣词?
“ 挽 ” 字出现得并不晚,但在《说文》等老字典里都找不到。幸好《康熙字典》在讲 “ 挽 ” 时按了一句,“ 挽、輓并通 ”,就是通用的意思。
輓,《说文》讲:
輓,引之也。
是拉车的意思,引申为牵引、拉。又特指送葬时牵引丧车,因而用以表示哀悼,“ 俗作挽 ”。
歌,《释名》讲:
人声曰歌。
这是它的名词性。《说文》讲它的动词性:
歌,咏也。
就是依旋律咏唱、吟诵的意思。字形很有意思。《说文》讲它从欠、哥声。从欠,欠像跪着的人张口打哈欠的样子。“ 哥 ” 表声兼表意。“ 哥 ” 字形上有说像两把斧子两张口 —— 挥斧砍伐时,口中的哼哟之声相续为歌。其实,“ 哥 ” 就是 “ 歌 ” 的本字,《说文》就讲:“ 哥,声也 ”。不知道后来怎么被用去表示哥哥的哥?领唱的年长者吗?
挽歌,即輓歌,送葬哀悼的歌。源自汉魏时期,执绋挽丧车前行之人合唱的哀悼死者的诗歌。后人认为西汉无名氏的《薤露》《蒿里》,是挽歌的渊源,奠定后世挽歌的基调。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薤露》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蒿里》
古人又认为这两首本是一歌的两章,连起来译成白话,该是这样唱的:
薤上零落的露水啊,何等容易干枯!
露水干枯了,明天还会再落下,
可是生命一旦逝去,何时才能归来?
蒿里是谁家的地方呀?
无论贤明或者愚钝,魂魄都聚敛在这里。
鬼伯催促得是多么的急啊!
容不得人一丝的犹疑!
人生苦短不再生,死而平等无贤愚,是中国人的生死观。虽然夫子讲,未知生,焉知死?却也不妨碍我们,既感他者逝,当惜我辈生。就有学者描画那转瞬即逝的 “ 薤上露 ” —— 薤上的一颗颗露珠,迎着初升的朝阳,闪闪烁烁,晶莹璀璨,显得那样的美丽动人。虽然因为太阳的照射,它将转瞬即逝,却也正是因为太阳,它也获得了光彩。
所以,还等什么呢?干嘛不让它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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