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好奇,当先民看这世界,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为什么这样造字遣词?
寂,《说文》讲:
寂,无人声。
就是没有人声、寂静的意思。本来写作上宀(mian,二声)下尗(shu,二声)。宀,像房屋。尗,是豆子的意思。整个字表示屋内寂静,豆子掉落地上都能听见。
寞,古字典中有很多写法,比如 “ 上莫下夕 ” “ 左口右莫 ”,反正都不是现在这样的写法,但却都是寂静无声的意思。比如嗼,《玉篇》讲:
嗼,静也。
《说文》讲得更干脆,“ 嗼,寂寞也 ”。现在都写作寞。宀,像房屋。莫,是暮的本字,字形像日落草丛。整个字像是表示日暮时分的房间,静寂、冷落。
寂寞,有小寂寞和大寂寞之分。小寂莫,指孤单冷清 —— “ 造分手而衔涕,感寂寞而伤神 ”。大寂寞,则是空廓、寂静 —— “ 顺其天,意气得游乎寂寞之宇矣 ”。所以,跳出了这个皮囊,不自伤自怜,寂寞就不是一个哀伤的词。你看佛教里,免除一切烦恼、具备一切清净功德的涅槃境界,称为寂然界。道家也说,“ 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 ”。
可是,这大小寂寞又是没法截然分开的。你享受着大音希声,就难免孤单冷清,听见豆子在房间掉落的清音。形单影只,却也有拓展寥廓的机会,才能体会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清静。就像你记忆中肯定有过的某个黄昏 —— 当一天的喧嚣停当,夜晚的浓妆未上,在不忙着开灯的房间,体会到片刻的天地的寂静,并不忧伤的,也不是恬淡的,就只是空空的静,听见自己一举一动的声音,看见似曾相识的本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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