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原产于长江和黄河流域山间丘岭,属中国特有的名贵花卉,因朵大花香,贵为国花,素号“花中之王”,又誉“国色天香”。
古无牡丹之名,统称芍药,后以木芍药称之,其后还有鹿韭、鼠姑等,别称很多,一般谓牡丹之称在唐后。
李时珍《本草纲目》解曰:“牡丹虽结籽而根上生苗,故谓“牡”,其花红故谓“丹”。”
古时,天然野生牡丹多根植于连绵起伏的群山,却只有凤丹、紫斑和矮化三品种和白、黄、紫三色,但花开时节,漫山遍野,蔚为壮观。后野生牡丹经人工驯化培育,色系和品种才逐渐丰富。
牡丹在我国有数千年的自然生长和1500多年的人工栽培历史,目前经嫁接、繁衍、演变,已发展成九色上千个牡丹品种,引种世界各地,很受欢迎。
唐代以降,洛阳的牡丹种植规模不断扩大发展,至宋代,已为栽培中心,栽培技术日趋系统、完善,还涌现了一批种植大师和理论专著,诸如欧阳修《洛阳牡丹记》,周师厚《洛阳牡丹记》、《洛阳花木记》,张峋《洛阳花谱》等等。是以,洛阳牡丹甲天下由来已久。
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正统的女皇帝,生前工于心计,敢爱敢恨,霸气十足,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颇多建树,身后却匪夷所思,谜样留白一无字碑,历来众说纷纭,毁誉参半。
武则天的每一故事都足够传奇,其中上苑催花贬牡丹流传甚广。
话说,武则天以洛河献“瑞石”:“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在洛登基称帝,看似合乎天意,但部分老臣偏不买账,仍一直不服不满,私下质疑不断。对此,武则天心知肚明,但佯装充耳不闻,照例满不在乎,该干嘛就干嘛。
天授二年,是武则天临朝称制的第二年,腊月一天,武则天突发兴致,早早结束朝会,主动邀约并带着众臣、宫女到上苑饮酒赏雪。
此时,大雪初霁,但见假山、凉亭、小桥、长廊与长天一色,素白无垠,苑内所有植物也都被缚了手脚,玉树琼枝,晶莹剔透,无奈于冬的严寒,唯皑皑雪中有点点红梅,奋不顾身地挣破雪的羁绊,调皮地露出脑袋,朵朵像火苗,凌寒怒放,分外醒目美丽。众人礼赞连声,不住叫好。
时有宫女不合时宜地嘀咕说,腊梅再好,毕竟一花独放,如陛下能下旨让满园百花开,岂不更妙哉?武皇瞥见众人满脸狐疑,却哈哈大笑,说这有何难,大家明天再来看就是了。言毕口吐莲花,吟了一首催花诗《腊日宣诏幸上苑》,派人宣诏花神,明日必须开放,不得有误。
诗云“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众臣听了面面相觑,心说十冬腊月百花开,怕不是酒后信口雌黄吧?心怀不轨者暗自高兴,自作孽,巴不得,到时看你怎么收场,等着瞧好吧。
第二天,当群臣再次簇拥着武则天来到神都苑,竟然真的看到了苑里百花齐盛,无不惊诧万状,顿感真命天子天威不可忤,遂一致心悦诚服。
此段故事,《唐诗纪事》有记载,曰“天授二年腊,卿相欲诈称花发,请幸上苑,有所谋也。许之。寻疑有异图,乃遣使宣诏曰云云。于是凌晨名花布苑,群臣咸服其异。”是为大臣有意设套图变,武则天被动应招,将计就计破局,后世解读内容或略不同。
《唐诗纪事》系南宋计有功编撰,也不是第一手资料。先不说群臣能否自由出入皇家园林,但园里的情况总不会比武皇更清楚吧?窃以为,此事更像是武皇略施小计主动作为,一如河献“瑞石”,唱双簧做手脚的可能性很大。武则天精通史籍诗文书法,才情毋庸置疑,《全唐诗》收录其诗46首,其中打动高宗李治的一首《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寥寥数句,如泣如诉,情真意迫,连诗仙李白也叹为观止。这首《腊日宣诏幸上苑》,也收在《全唐诗》中。全诗主题鲜明,语言流畅,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诠释了女皇洞察一切的睿智,随机应变的能力,刚毅果决的作风及号令一切、鲸吞宇宙的气势。后世学者评价,此诗磅礴霸气,无与伦比。
另据《控鹤监秘记》载,还是这一次,武则天乘酒兴写诏书,令百花开放,惟有牡丹抗旨不尊。武氏勃然大怒,遂将牡丹从长安贬至洛阳。
刚强不屈的牡丹一到洛阳就昂首怒放,这更激怒了武则天,遂下令烧死牡丹,并将烧焦之牡丹弃于洛阳邙山沟壑中。
来年春上,那些被烧焦的牡丹得邙山水土滋润,不但重生,反而开的更盛。
这种在烈火中骨焦心刚,矢志不移的牡丹,花红、叶绿、株大、味香,人称“洛阳红”,俗为“焦骨牡丹”,又谓花中君子,是洛阳种植面积最大的牡丹品种。
《控鹤监秘记》多记宫中秘闻、少儿不宜之类,所言武则天贬烧牡丹,定也谬误荒唐无疑。大家知道,天授二年,是武则天在洛阳建立“大周”的第二年,《腊日宣诏幸上苑》就是在洛所作,该“记”把故事背景换到长安,生硬演绎出牡丹贬洛阳的情节,实属无稽之谈。史籍《海记》也记载,隋炀帝时,洛阳西苑已种植了牡丹。
历史上男权主义十分盛行,均视武则天女登“大宝”为异类,必欲速描成一暴君为后快。历代推波助澜,卖点很高。宋吴淑的《江淮异人录》,明冯梦龙的《灌园叟晚逢仙女》,清李汝珍的《镜花缘》都有武则天贬牡丹的传说记载,口口相传下来,此事几乎就做实,由不得你不信了。名人名言有“谎话说千遍就是真理”的奇论,或为注脚。
赵粉
事实其实不然。武则天感情丰富细腻,非常爱花,并尤好牡丹。唐代舒元舆《牡丹赋序》载:“天后之乡,西河也,有众香精舍,下有牡丹,其花特异。天后叹上苑之有阙,因命移植焉。由此,京国牡丹,日月寝盛。”这是历史上关于有外地牡丹移植洛阳情况的最早记录。
武则天命人在洛阳大量培育牡丹,并常常巡视那些种花的庭园,用实际行动促进了牡丹发展和繁荣,除《牡丹赋序》的记载外,《唐史》也有记录。欧阳修《洛阳牡丹记》更断言:“自唐则天以后,洛阳牡丹始盛”。大量吟颂洛阳牡丹的诗词,也始自唐。尤以刘禹锡的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和欧阳修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等诗句最为著名。
往事越千年。宋代洛阳牡丹有100多个品种,目前已发展成红、白、粉、黄、紫、蓝、绿、黑及复色9大色系、10种花型、1000多个品种,以朵大,种多,色奇著称,占全国牡丹品种总量的67.25%,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牡丹之乡,其中赵粉、姚黄、魏紫、豆绿并称四大名品。
姚黄
赵粉,花株生长能力强,花蕾大,花香宜人,出自于清代赵家花园,因花色粉红得名,旧时又称“童子面”,是多花品种,花型丰富,有皇冠、荷花、金环、托桂诸型。
姚黄,出自宋代洛阳邙山脚下白司马坡姚崇家,以清代人姚黄命名。因花光彩照人,婷婷玉立,古以“花王”誉之。
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载:“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花初为鹅黄,盛时金黄,花朵高于叶面,开花整齐,花形丰满,光彩照人,气味清香。
魏紫
魏紫,原名洛阳魏紫,出自五代洛阳魏仁博家,花色紫红,瓣端粉白,稍有光泽,有“花后”美誉。今朝阳镇卫坡村系魏紫故里。
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载: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家。钱思公曾尝曰,人谓牡丹花王,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洛阳名园记》载:“洛中花甚多种……今牡丹岁益滋,而姚黄魏紫愈难得,魏花一枝千钱,姚黄无卖者”。
豆绿,株型较矮,花蕾圆,绣球形,顶端常开裂,外瓣2~3轮,质硬而厚,基部有紫色斑,内瓣密集,有皱褶,花色黄绿,属晚花稀世珍品。
豆绿
黑牡丹,指近于黑色的牡丹,并非黑如墨炭,虽不及四大名品,但也弥足珍贵,其中最著名的有乌龙卧墨池、青龙卧墨池、冠世墨玉、烟绒紫等品种。来历传说有两个版本,一说红花仙为避“色仙”吕洞宾,变为黑牡丹,一说小黑龙偷天雨解洛阳旱情,红花仙为报答小黑龙,变作黑牡丹。
嗟夫!洛阳牡丹品多不可胜数,武皇之韵长亦不能备述矣。
余谓武皇为人之牡丹,而牡丹则花中武皇是也,二者相映生辉,光耀千秋,真河洛之大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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