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有个娃儿,聪明伶俐且活泼好动。开学后一个月,每节课和同桌说个不停。同桌虽然比他克制能力好一点,但毕竟是六岁的娃儿,只有老师目光扫向他们的时候才会消停一下,悄悄话一串串地捅向老师。各科老师颇有微词,孩子家长也不满意。由于不了解娃在班级里的表现,听信了孩子回家的说辞,以为是同学找人说话干扰他学习要求调换座位。为了让家长知道是孩子自己的问题,我同意让他一个人坐了。
单坐以后,此娃儿那叫一个难受啊。没有同桌的捧哏,只能自说自话了。实在不行,就四面开花,找前后左右的同学群聊了。我严肃地叮嘱周边邻居,管好自己不许接他的话,一下子他就陷入的百无聊白:一颗橡皮可以玩一节课,一个尺子可以摩挲得掉漆,一张纸可以叠出几个飞机,一支铅笔40分钟香消玉殒……
早自习我通常坐在他旁边那一个空位上,不论他做什么我都不说话,继续看我的书,这给他强大的压力:玩吧,毕竟一年级的娃儿反骨还不粗壮;不玩吧,无所事事。在玩与不玩之间游荡、挣扎,百般不适、万般难过,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全身扭扭,平均30秒钟得偷看我一次,瞅准空当摆弄一下手里的宝贝。扶着书脊装作读书的样子,哪能玩得尽兴?一只手扶书,书就歪斜甚至倒下,能吓他一机灵,生怕我会收走他的神器。我装作没有发现,他长出一口气继续瞅准下一个空当……
开始我也以为他有多动的倾向,见了几回妈妈,找了几回爸爸,对他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此娃认知能力没有任何问题,是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说教是主旋律,偶尔给点“颜色”看看,就炼成了一个表面温顺、内心叛逆的“不听话”的顽童。
教师这个职业做久了,不论见到谁家的娃儿总会身不由己地观察。自然状态下,很快就能判断出此娃的特点。如果是家长要我指出症结,我会直言不讳地指出所有的问题都是家长的问题,除了疾病这个因素除外。家教,是孩子成才的关键,这里主要是指人格的教育而不是知识的灌输。
当然,也常常反思我们的学校教育,反思我们的语文教学,过于理性的教育被人吐槽为“叫育”。身为教师,虽有不悦,但也承认这不是空穴来风。
原本应该是润物无声的教育,变成了简单粗暴的说教;原本雅致诗意的课文被肢解得分崩离析后再贴上“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党”等貌似高大上实则假大空的粗劣标签。看到很多还孩子被家长简单说教、粗暴折磨,心里会默念如果父母可以选择下次不要投胎到他家了;听到很多所谓的好课之后深深地同情理解孩子,如果不想听就好好看看课外书吧。
回想我的中小学,确实成绩不错,还跳了级,学业似乎非常不错,很多人归功到我妈妈这个小学老师身上。回忆一下初三以前的童年时代、少年时代,还有惴惴不安
一再否认、批评、打击下,哥哥沉默地练习了几年柳公权字帖、大姐数学差而辍学,二姐成绩好而叛逆,我就特别不喜欢说话。社交场所,能不说话便闭嘴,对嘴碎者避而远之。至今,有人认为我特别叛逆,是因为高压下的青少年时期缺少了叛逆这一课。人的一生是找回自己的过程,早期缺少情商、逆商、鼓励、欣赏的我,在生活面前退缩不前,甚至折戟沉沙。
这里不是吐槽我妈,而是反思当下的教育,我以为10后的教育不该是我80后经历的简单轮回,毕竟现在的父母大多分受了正常教育,还有一部分父母受了很好的教育。我干在此胡说八道当然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我妈不看手机,不然会和我翻脸的,至少要“记仇”三年,嘿嘿。
“常在魔界走,早已成黑山。”
见了无数家长,5分钟之内便能找出孩子身上优缺点的原因。刘睿希妈妈谦和博学,孩子活泼好学;姚立成爸爸严谨温和;孩子就勤奋自强;张梦妈妈善解人意,孩子就善良温和;郗泽辰妈妈温柔坚定,孩子就天真善良;林沐宸妈妈美而干练,孩子就各项全能;陆文泽妈妈勤快温良,孩子就专注积极……所以,遇到问题我倾听孩子心里话之外,我很少批评惩戒他们,从来没有骂过他们。连廊或操场上,就成了爱徒跟我爆“黑材料”的最佳场所。我深知,源头在父母,时常找他们“清算”,但之前我得了解一下“内幕”。
其实哪里还需要打听这些,看看爱徒就能判断出父母的大致类型,就是想让娃娃们感受到有人可以为他们“主持公道”罢了。
父母不学无术,孩子能成大才?这几率如买彩票,就看运气了。老师半本书不读,想让学生手不释卷,其实也是痴人说梦。
与其不停地说教,不如悄悄地行动。
卢梭说:“在达到理智年龄(十四五岁)以前,孩子们不能接受理念,只能接受形象。”故而,语文教学需要大量的读,大量的写。阅读教学要披文入情,在活泼泼的读中悟。如果孩子不读书,甚至课文都读不顺,任老师咬文嚼字只是一厢情愿的教学表演罢了。反复读之后,《红楼梦》不会只剩下“反封建”这个标签,《水浒传》也不会只有“农民起义”这个不伦不类的词语……
写到此,表扬一下我妈:勤快,所以我很少睡懒觉;她不八卦别人是非,所以我很少长舌;仁慈,所有我至今不杀生……
教育虽然复杂,但道理简单:闭上嘴,迈开腿;做榜样,此为上。语文教学亦是如此:多读书,少讲解;精习作,多修改;练好字,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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