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
黄昏与四季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零点。
起风了。
她打开台灯,暖黄的灯光给了她一丝温暖。她又拿出了那个很有年代感的小铁盒,铁盒里面有一块丝织的手帕,手帕里包着几颗糖,她拿出两颗,捧在手心里。这是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外婆装给她的,她到现在都没舍得吃几个,外婆一直都惦记着这个姑娘小时候爱吃糖,而且最喜欢吃粉红色的草莓口味的。
不知不觉,她就哭了。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说,夜深时最容易emo。
外婆生病了,她远在另一个城市,不能回家看望。她希望母亲能好好照顾外婆,不要有半点怨言。
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外婆了。“别吃那么多糖,再吃就跟我一样,牙齿掉光喽!”外婆总是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每天都给她两颗糖。
“说奶奶的手帕
藏着给你的糖”
“想吃糖就给我好好上学,别听你妈妈说什么'上学无用’,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上学的姑娘才有糖吃,你一直上学,我就一直给,上大学我也给。”
她很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放弃读书。
她八岁那年,得了病,县里的医院治不好,还花了家里很多钱。母亲不打算给她治了,把她扔在医院。
她母亲回到家,外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问:“我姑娘呢?”眼神里是她母亲从未见过的冰冷,还有怒火。
“我问你咱家姑娘呢?”
母亲摇摇头,含着泪说:“治不好了。”
“治不好就不治了吗?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把她搁哪了?!”
母亲终于忍不住流下泪:“在医院。”
那天外婆不管夏天的太阳又多毒辣,不管汗流浃背,从村里一路小跑到县医院。那个满医院找外孙女的老人,那个步履蹒跚的身影,在嘈杂的人声中,渺小又伟大。
外婆在一个没有人住的病房找到了她,抱着她直奔车站,带她去西安治病。
她总说:“我的命是外婆给的。”
刚刚母亲打来电话,她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说出那种话——“咱这的医生也就这水平,应该就这样了。”
“什么叫就这样了?去大城市治疗啊!”
母亲沉默。
其实她一早就有感觉,外婆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外婆发病的那天,她莫名其妙的开始咳嗽,低烧,难受得慌。她很少感冒发烧,就算偶尔着凉,扛几天也就好了,这次却持续了一星期都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去买了药,然后给家里打了电话。
“小时候我生病,治不好,你说不治了,是外婆把我抱回去,现在外婆生病,你竟然又说就这样了,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妈,我跟你说,你好好待我外婆,我以后就好好待你。花多少钱也得治,尽最大努力,用最好的药去治疗,你敢就这么放弃你试试!”
从小到大,有不少人都说她跟她母亲像。她却总是嘲讽:“哪里像了,天差地别,一个满腹怨怼,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一个被击败在残酷的现实,一个是现实中的浪漫主义者;一个活得疲累,一个活得真挚。”
考完试后,她第一时间赶回了家。她把外婆从乡下接到城里,每天看着她吃饭、喝药。听她讲琐琐碎碎的故事,陪她看西山的落日,路灯洒下微微的光,她推着轮椅走过一条又一条繁华的路,走过一年又一年……
岁月不温柔,世事寡淡无常,但她曾看过一段话:“我希望你读很多书,走很远的路,我希望你爱很多人,也被很多人爱,我希望你走过人山人海,也遍览山河湖海,我希望你看纸质书,送手写的祝福,我要你独立、坚强、温暖、明亮,我要你在这寡淡的世上,深情地活。”
而此时,她希望,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以“怡然”之名,寻一自得之人
原创 :念雪
图片 :网络
编辑 :念雪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