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周志辉 文翟
说邵阳美食,黄花菜必不可少。
黄花菜又名金针菜,原名萱草,古称“忘忧草”,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的花蕾,含有丰富的糖、蛋白质、维生素等营养成分。因其花瓣肥厚,色泽金黄,食之清香、鲜嫩,营养价值高,被视为 “席上珍品”。很多邵阳人办喜酒,黄花菜是一道必不可少的菜肴。
医学研究证明,黄花菜含有丰富的卵磷脂,对增强和改善大脑功能,清除动脉内的沉积物有特殊疗效,故被称为“健脑菜”。 黄花菜还能显著降低血清胆固醇的含量,有利于高血压患者的康复,可作为高血压患者的保健蔬菜。丰富的粗纤维能促进肠道畅通,预防肠道疾病。
高营养和有保健功能,使黄花菜颇有经济价值,如今在一线城市超市,一斤上等干黄花要卖四五十元。
2000年以前的邵阳农村,很多家庭都种植黄花,其中,以邵东最为突出,是全国闻名的“黄花之乡”。据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编撰的《邵阳县志》记载:“萱,即宜男花,六出稚芽,花跗可食”。邵东一地在明弘治年间开始种黄花菜,距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2005年12月28日,原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对“邵东黄花菜”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鼎盛时,全县有31个黄花品种,种植面积达6.2万亩,年产值逾亿元,产品不仅销至全国各地而且销往全球。每年夏天,各乡镇男女老少去田间地头摘黄花和晒黄花,成为当地一景。
对很多邵东学子而言,暑假在家里帮父母摘黄花卖钱,是保证自己下学期学费的来源。而说起摘黄花的那种又晒、又热、又闷及汗流夹背的经历,对今天在城里出生长大的“邵二代”来讲,像在听天书。
摘黄花辛苦,是因为黄花本身是很“傲娇”的植物。它每年的结花期是6月至9月,这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同时,它开花的时间是在中午两点左右,也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因此,摘黄花最佳时间是上午9时至下午3时。早了,当摘的花蕾未长足,不起料;晚了,花蕾就开花,没用了。为赶在开花前把黄花摘完,人们不管天晴落雨都要去地里穿棱,忙得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
夏天天刚亮,父母就会把孩子们从睡梦中喊醒,要求帮着把前一天夜里蒸好的黄花端到禾场坪里去晒。吃完早饭,全家人头戴斗笠,肩背背篓,带一壶水和一条毛巾,去自家地里摘黄花。
接近中午,骄阳如火,地上冒烟,整个人站在黄花地里如在蒸笼内一般。片刻功夫,汗水就会湿透全身,上衣能拧出水来。除了热,还有蚊虫叮咬,那种又晒、又热、又痒、又痛的滋味,考验人的不仅是体力、耐力,更有毅力。
摘黄花还是个细致活。摘的时候,要认准哪些是今天要摘的,哪些要明天才能摘。能摘的是那些长约两寸、含苞待放的花蕾,太短的话,还没长成,摘了不合算。对一般人而言,黄花杆上的花蕾大大小小簇在一块,一不小心一簇花蕾全被折断,只能一只手扶稳杆,一只手摘花。也有个别高手,站在两排黄花苗之间,两只手左右开弓,双手同时一起摘,据说一天可以摘四五百斤黄花。
黄花地寄托农家少年的希望(曾双玉供图)
下雨天摘黄花,虽没有太阳晒,也很辛苦。头戴斗篷,身上套住防湿用的尼龙雨衣(或尼龙布),背着装满黄花的背篓会闷热难耐,若解开雨衣,黄花苗上沾着的水会打湿全身;黄花地里的泥土雨后松软粘脚,鞋子上的泥会越来越重;光脚的话,泥地很滑,一不小心就来个仰八叉,弄得屁股板子上全是泥巴。
摘黄花最苦是在“双抢”(6月底7月初抢收早稻插晚稻)期间。本来打禾插秧已经精疲力尽,还要斗晌午出门去摘黄花,摘完黄花,又要马上投入“双抢”,那是一种让人浑身散架、想死的心都有的艰苦。
邵东很多农村家庭,一年要卖上千斤干黄花,十斤新鲜黄花才能晒成一斤干黄花,意味着一年要摘上万斤黄花,其劳动量之大和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也正因为此,很多父母才得以把子女送进学校,改命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我读高中和大学时,很多邵阳籍同学返校又黄又黑,问及原因,都会尴尬地说,“摘黄花晒的!”
摘黄花辛苦,碰上晴好天气,黄花尚能晒干卖钱,如果碰上雨天,黄花就会变粘滑发霉,只能倒掉。看到辛苦摘回家的黄花白白倒掉,很多人会心疼得掉眼泪,那可是自己下学期的学费和买新衣的钱啊。
岁月的烙印如此之深。当年在老家的黄花地里,我们备受磨砺,也培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外地人说邵东人敢为人先、敢于拼搏,体验一次“摘黄花”的辛苦后,就不会奇怪了。
吃得摘黄花的苦,何事不可为?感谢当年黄花地里的经历,鼓励我们走得更远。
本文编辑:令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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