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近年来欧美校园题材电影,《留校联盟》绝对是其中最棒的一部。该片的风格特色、故事剧情、节奏调度以及演员表演好到根本不像今天的作品。没有性、暴力和矫枉过正的种族纠葛,更没有刻意为之的煽情与剧情反转。一位严肃沉闷的老师,一个惹是生非的学生,却奉献出一部足以温暖整个冬日的散文诗。
如果你是一位老师,你会恨眼前这个一头卷发,目光呆滞,却总能惹出乱子的愣头青。作为学校里备受关注的捣蛋鬼,他虽然没有拉帮结派聚众斗殴,却总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惹得训导处主任甚至校长的雷霆震怒。脑子聪明的他连续留级绝不是智力问题,是心性问题。
如果你是一名学生,你会恨眼前这个头发稀疏,为人刻板,一只眼还稍有斜视的中年老师。作为校内赫赫有名的历史文化讲师,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跟学生为仇,凭借其特有的知识底蕴不遗余力挖苦嘲笑惩戒学生。都说四十不惑,但这秃头男老师自己看着就是个大迷糊。
1970年冬天,他俩不得不一起熬过寒冬。
空荡荡的校园,白雪皑皑再无其他。万物萧条,肃杀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已经凝滞。平日里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师生二人,好容易放假了还得单独相处,除了睡觉,吃饭学习看书生活全被捆一块,不敢说仇人相见,那也是分外眼红。
左眼斜视的老师保罗三十年来单身一人,没有妻子孩子的他委身于学校内过着呆板朴素的生活。学生眼中的老学究讨厌鬼虽然总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直戳违规学生的肺管子,但他的职业素养却丝毫不容置疑。
校董会某位资助人的儿子因为考试不及格直接把事捅到校长那里希望获得特殊照顾,面对校长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老师保罗直接甩出了一句:“我们不能因为某些所谓的强大而牺牲应有的正直!”
那一刻我想到了《闻香识女人》。
保罗老师坚持让那傻逼孩子不及格继续高挂,校长则坚持让保罗没假期照顾孩子。就这样,素来不怎么喜欢社交(甚至可以说没有)的保罗必须牺牲假期完成寒假托管。而他要面对的学生,则是寄宿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独行侠刺头---安格斯。
显然学生安格斯不像苏格兰牛排那样肉质鲜嫩,令人回味无穷。反复被贴上品行不端标签的他一直处于被学习开除的边缘。他被开除是早晚的事仿佛是板上钉钉。
性格有些孤僻的安格斯冲动易怒,习惯了率性而为。他善于用丰富的肢体动作和同学们物理层面打成一片,同样也机敏过人能通过同学的各种骚操作分析对方的想法。
简而言之,他是个愣子,却绝不是个傻子。他有问题,可其他人从不关心他的问题。
有钱的好处之一,就是能逃离不喜欢的地方。
当其他滞留学生被家长用直升机接走后,保罗老师和刺头安格斯就开始了不甚愉悦的相处。好在有黑人女厨娘的中间调停,师生二人在反复争吵过后也总能归于平静。
厨娘的私人客厅以及1970年代的电视节目,就好像是临时家庭的弥合剂,让校园生活中原本对立的师生关系变得温柔起来。所以这部电影与其说是双主角模式,不如说是2.5主角模式。
影片开始不久就交代了安格斯的情况,母亲再婚开始新的生活,对儿子的亲情诉求不闻不问。正当观众误以为这又是一个流俗的孤单青年时,故事峰回路转揭示了安格斯父亲的境况。那一刻起不论是老师保罗,还是观众都会深深同情这个孩子的悲惨身世。
这种在角色背景塑造方面推波助澜的变相升华着实令人小有震撼。要知道中场开始后师生二人走出了校园,来到了大城市,是凭借环境变化来反衬人物角色境况的变化。按照套路绝大多数同类型电影会让剧情走向从压抑走向光明,而本片选择反其道而行之,以更开阔的环境来强调角色自身的困境是由于内心而非外界。
与此相对应的,故事没有忘记老师,适时加入了老师保罗的情况介绍,每次渗透一点点,却相当具有含金量。没有过度的煽情与刻意制造的冲突,两位主人公的身份也从师生变成朋友。
他们在相互陪伴中见证了对方的不幸,也在与黑人厨娘的沟通中一点点融化了自己那颗冰封许久的心。痛苦是相对的,相比厨娘孩子的离去,自己的命运其实并不算最惨。毕竟未来的路还能够由自己选择,幸福的获取权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说全片都洋溢着难以言说的悲凉那未免有些做作。安格斯激怒老师后保罗气喘吁吁追跑,安格斯自以为是翻跟头摔伤等场面颇具喜感。
这种适度的笑料恰恰能够丰富角色,并借助互动潜移默化拉近师生间的距离。毕竟,这世上谁没有年轻过,谁不正在老去,谁不曾年少轻狂,谁不曾盲目膨胀。辽北狠人范德彪都有浪子回头的时候,何况老师和学生呢?
学生为了保护老师而撒谎。
老师为了保护学生也选择了撒谎。
前者的谎言让自己的伤痛归咎于自己。后者的谎言让自己化身安格斯的嘴替完成了对不负责任的母亲和继父的控诉。这种双向奔赴的善良与诚挚只有发生在摒弃一切世俗思虑的情况下,对彼此未来的珍视让全片得以升华。这一刻我们知道,师生二人的跋扈和刚强背后,其实都有着一颗脆弱柔弱的心。
“你只是你自己,你的路你要自己选。”
安格斯最终被继续留在学生完成学业,老师保罗被辞退。伤感的背后,是保罗终于走出了这里,怀揣着安格斯家人一样的温暖继续上路,迎接新的人生。他终于不必和虚与委蛇的势利校长相互纠缠,寒冷的冬日里那种一吐为快的舒心或许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所压抑的。
安格斯记着老师的话:抬头向上看。
作为一部烂番茄好评高达96%的作品,本片故事简单,情节动人。我们甚至可以将其视为精简版的《死亡诗社》或者《放牛班的春天》。
要说本片的差距在哪,或许应该归结为本片主创的野心不足。本片双主人公设定有笑有泪,却始终拒绝刻意煽情和过度拔高,更没有那种令人特别激动难以抑制的高光设定。老师保罗和学生安格斯的关系在寒冷冬日里消融了一切隔阂与嫌隙,也为观众奉上了一道诚意十足的暖心的散文诗。
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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