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于二先生。以下为正文:
山西省襄汾县新城镇有个伯玉村,相传尧的伯伯“虞”在这里生活过,故取名“伯虞”以斯纪念,后以讹传讹成伯玉。
事由虽不确信,不过晋南、晋东南一直都是中华文明的起源地之一,侯马,新绛,丁村都在其附近,由此可见村庄的历史之久。
村子不小,放在清徐县(二先生出生的地方)也算个三五千人口的大村,可街上并不显得热闹,小巷中偶见一二人而已,很多院子中冷冷清清。
村子中照例可以随处见到青砖灰瓦的老院古宅,不过最具特色的还是位于村中心的一处村庙和戏台。
庙的正立面
庙的屋顶
村庙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四间有余,当间辟门和条窗,左右次间各开两窗,侧墙上原有的砖雕都不知去向,梁架尺度不大,柱头无铺作,可见规格不甚高。
特别之处是屋顶的处理手法,前两间卷棚后两间硬山,中间相交出一天沟。这也是防水处理的薄弱环节,年久失修,这里首先坏掉的很严重。
里面杂乱的很,碎砖和大豆秸秆到处都是,神像牌位早不见踪迹,也推断不出原有的位置和庙宇当时的情形。
紧邻村庙西侧加建了一间极具民国风格的建筑,满间砖雕,通高砖柱,隐出阑额和椽头,以雕花砖收头,又以石雕做匾,上书“办公处”。可见当时加建是为了利用庙宇做为村办公场地。
庙坐落在半米多高的砖砌台地上,前后屋脊高差不大,从远处都很难看到后部的硬山顶,略觉气势不足。倒是硬山屋脊用雕砖压顶,满是立体的荷花,使用浮雕加透雕,华丽而不失清雅。
隔条水泥路,正对村庙的是一戏台,这是村庙的普遍做法。戏曲是给神仙演的,娱神之时娱人。
戏台正面
戏台背面
戏台立在砖石高台之上,下有砖券门洞,后有一圆形水池。据说水池中埋了不少战死的日本人,现在满是垃圾和污水。不过当年一定是清波荡漾,倒映着戏台,也是一处风景。
戏台面阔五间,进深四架椽,正三间开敞,梢间实墙封堵,背后或是演员候场和戏曲演奏的地方。面向水池一面正间开敞,次间各开一圆窗,梢间实墙。
从内看外面的风景或从外看建筑都有一番风味。柱头也不施加斗拱铺作,凭梁头承接屋檐的出挑。内部彻上露明造,叉手,蜀柱一应俱全。
檩架下书写“大清道光三十年造”,距今已163年有余,由于构造手法得当,至今没有大的损害。
戏台特别之处是屋顶的构造。中三间使用歇山顶,梢间应用硬山顶,歇山略高于硬山,内部交接处左右各多了一根大梁和两立柱。檐角微微上扬,两种手法的叠加,使屋顶极具轻巧活泼。联系外围的水池,使人联想到洪洞的水神庙戏台。
戏台侧面有石砌台阶。当年十里八乡有名的角儿,粉墨罗衣,从此拾阶而上,排闼而入,立在场中,台下人头攒动,外围一圈卖瓜子花生冰糖葫芦的小商贩,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来钻去。
对面是香烟缭绕中身披红绸保一方平安的神仙塑像。一节鼓音,场下渐渐静了下来。一声清唱,气韵悠长,绵远曲折,一招一式中诉说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
逝者如斯夫,台上的戏曲与台下的观众随风消散,空留寂寥的戏台,古庙由后人凭吊。
庙的内部 戏台的内部 戏台檩下的题记
这个村子是我生活了12年的地方,1993年-2005年,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那里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经历了温暖安稳的豆蔻年华,穿过迷蒙的花季雨季,长大成人。
村里的戏台是小学时每年过年和六一儿童节我们表演节目的地方。那时,学校有几个老师热爱文艺,每到过年和六一,他们靠着一腔热情,加班加点给我们编排了好多新鲜有趣的节目。
表演,娱神之时娱人,我没见过对面庙里的神仙,只记得乡亲们看节目时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时不时还要从舞台上往下撵人,维持秩序。
二先生建筑学本科毕业,从专业的角度对村庙和戏台进行了一番赏析。同为建筑专业的我,面对这些古建筑,专业术语却一扫而空。我甚至没有兴趣考证他说的是否正确,是否恰当。
我只是怀念那里。
现在的伯玉村,寂寥而破败。小伙伴们散落各地,条件好的人家都迁到了县城,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被拆的干干净净,学校也撤并至县里。回去都没个地方可呆。
如果神灵记得我们曾经在舞台上为你载歌载舞,请护这一方水土、保它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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