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律师,看似时间自由,实则遇上开庭、去看守所会见等早已安排好的事情时,需得风雨无阻。
2021年冬天有那么一个周一,前一晚雪下得异常大,周一早上的路近乎寸步难行,城里几乎所有隧道、快速路都关停,公交车一两个小时等不到一辆,有胆开车上路的人在马路上龟速行驶,也只有地铁兢兢业业,但是也过分承载了平日不属于他的客流。
这天早上8:30,有两个庭要开,被告是发了公告送达的,无法改期。彼时的我还是实习律师,C律师是这两个案子的主办律师,是我想要转行当律师后遇到的贵人。虽说实习律师不到庭也不影响开庭,但两本案卷都在我手里,庭审准备的材料也都在我手里,我得去。
或许是两本卷太重,我不想在雪地里走上半个小时去地铁站;亦或是我高估了我驾车的水平,我决定开车去法院。路上的艰辛我就不说了,对那个雪天还有印象的人都懂,我终于在10点前赶到了法院。
审判长、两个陪审员还有书记员以及C律师都在耐心等待,期间他们还开了一个原本9:30要开的庭。其实电子版的材料C律师手里也都有,开庭是不影响的,但是法官还是说可以等等我,雪太大了路上不好走,可以理解。
这不是我开过的等待时间最久的一个庭,但是我开过的最暖心的一个庭,是法官和前辈律师对一个实习律师的呵护,是在可以的范围内给后辈多创造一个学习的机会。
上午的庭开完了,这天的考验才过去不到一半。
下午要跟C律师去看守所会见。已经提前预约好了时间;家属等着会见之后的反馈;案子是在侦查阶段,嫌疑人刚被采取强制措施二十多天,检察院还未决定批捕,是能否争取不予批捕及取保候审的关键期。这几个因素都决定了会见的时间不能改变。
开车的决定是明智的。中午的路比早上好开了那么一点点,路上几乎没有几辆小车,遇到的都是大型扫雪车,轰轰轰轰张着血盆大口吞食没有被压实冻在地上的残雪。
这是我的第一次会见。在门口交手续时,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是个大爷年纪的人,看了C律师的律师证和我的实习证,笑着说“这是师傅带徒弟来会见啊”,我笑着点头,心里想的是“虽然从未叫过C律师一声老师,但她真真切切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啊,我是何其幸运”。
会见很顺利,除了因客观原因,只能跟嫌疑人语音通话不能见到真人。虽然是初次会见,但是案情并不那么复杂。
跟家属反馈既是技术活又是力气活。四五个家属围在我们身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情况,我们既要掌握反馈的分寸——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又要照顾家属的情绪——没冻着没饿着,听声音状态挺好……
待家属满意离开,已经快5点了。家属询问要不要送我们回去,冰天雪地的,即使是真心帮忙,我们也不好意思应允。况且还开了车过来,不能把车丢在这么偏远的“荒郊野外”。但我预感到回程的路难走,还是让家属捎上C律师一段到最近的地铁站去,这种天气,也只有地铁才是最靠谱的。
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车虽然能启动,但是车轮两边的雪很深,打滑严重,车好像窝在雪堆里根本开不出来。我挖了半个小时的雪,还是出不来。有路过的好心人出手相救,把他车上的旧床单铺在我的车轮下,连同我车里的抱枕压在车轮前,车像只被捕兽夹夹住腿的小兽,挣扎好几次也摆脱不了困境。在我快要放弃时,又路过几个好心人帮忙推车,最后一次拼力一搏,车终于从雪窝里出来了。
这一天我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记忆犹新。
克服困难,迎难而上,接受挑战。这是做一名律师应有的品质,也是最基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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