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我所看过的几个博物馆中,陕西历史博物馆是最具盛名的,我上一次参观已经是十五年前了,现在和以前比较的一大进步,是免费开放,但每天限额4000人,需要早早前往排队,当然,凭对陕西历史底蕴的期望,无论如何早起,都是值得的。里面展出的文物足以令人目不暇接,且不说当中的几件镇馆之宝,就只谈那些我所喜欢的东西,比如汉唐时期的釉陶,这里展出的就极多,而且非常漂亮。
釉陶顾名思义就是施以釉料的陶,釉色多为绿、黄、蓝、白、赭、褐等等,最为著名的就是唐三彩,但实际上东汉时期釉陶就已经很发达了,造型比较多的是人物、动物、器皿和建筑模型。它们浓彩淡抹,斑驳淋漓,从洗练粗犷,到精美繁复,历千年,两千年,依然光彩照人。
文物的力量就是把历史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呈现出来,文字不一定可靠,可能有粉饰、有涂污,但实物是确凿的,就明摆在那里,清清楚楚看得着。你说汉人唐人爱马,那些史书、诗赋的记载不一定靠得住,但请看文物,就比如汉唐釉陶里大量的马,多么漂亮!或扬足飞奔,或徘徊伫立,或引颈嘶鸣,每一匹都如此肥硕健美、气度非凡。
当代是看不到这样的作品,看不到这样的马的,因为现代国人与马的联系不密切,国家对马的倚重程度完全不同,那时马的作用要大得多,国家爱马,人人爱马,可以倾国之力地予以引进、饲养、繁育。
我们读史,都说自张骞凿空西域以降,汉、唐丝绸之路的繁荣,对外交往的密切,那看实物是最有说服力的,看釉陶中出现的许多高鼻深目的胡人形象便可确信。特别是大量的骆驼作品,它们那高大的形态和坚毅负重的神情,似乎还带着丝绸古道的万里风尘。
我们常说唐代尚肥,看看那些仕女俑就最明白了,圆润丰满,线条流畅,悠然娴雅。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特征,亭亭玉立的女士,神采俊秀的文官,刚烈勇猛的武将,怒目威武的天王,一匹骆驼一匹马,每一件釉陶都包含了那个时代的内在精神和内在韵律。 在文物当中徜徉,去探寻历史的魅力,是逛博物馆的最大乐趣了。
2008-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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