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沙湾,说是历史文化荟聚之地不是虚言,我曾数度探访,留耕堂、安宁街、三稔厅、紫坭糖厂,等等。而当地名点“姜撞奶”也很不错,甜而不腻,姜味十足。留耕堂我是十五年前去的,在沙湾北村,实为何氏大宗祠,因内有对联云:“阴德远从宗祖种,心田留与子孙耕”,由此而得名。其始建于元代至元十二年(1275年),后几毁几建,现规模是康熙年间扩建而成的,即便如此,也是有点年岁了。
留耕堂房舍并不多,形制也与岭南常见宗祠相类,但给我的感觉就是大,大气恢弘。从外往内,依次为大池塘、旗杆石、大天街、山门、出孝入悌左右鼓楼,仪门(牌坊)、丹墀(天井)、月台(钓鱼台)、享殿(象贤堂)、寝殿(留耕堂)以及东西庑廊和衬祠。其横幅很宽,特别是享殿,又深又广,极为雄俊,在我看过的宗祠里头,其深广足可排到前列。另外殿柱也给我很深印象,足可两人合抱,据说整个留耕堂有柱112条,且装饰丰富多彩,寓意多出栋梁之材。
还有一个特点是雕刻精美,保存着大量的砖雕、灰雕和木雕,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出天井1米的月台基石,由一列15块大理石构成,石上刻有龙凤牡丹、双狮戏珠、松梅竹菊之类图案,浑朴玲珑,传说是元朝的旧物,非常珍贵。留耕堂的书联也很丰富,仪门的“诗书世泽”门额、背面的“三凤流芳”,以及“留耕堂”的金字横匾都为陈白沙所书,苍劲而有金石味。至于“阴德远从宗祖种,心田留与子孙耕”一联则悬于寝殿正门,为传统耕读人家普遍对子孙的务本良愿,记得江苏同里也有个留耕堂,其意大致也相类。
鳌山古庙在三善村,与宝墨园仅在咫尺,我是最近才去探访的。其背靠鳌山,始建于明朝,后来多有重修。实际上是一并排的古建筑群,自西北而东南依次是潮音阁、报恩祠、鳌山古庙、先师古庙、神农古庙,共五所。实际每所规模都不大,进深很浅,但一整排的都筑于台基之上,于是显得宏伟。当我驾车从村巷之中穿出,一下来到庙前开阔地,但见一排排马鞍式封火墙气势恢然的骤然耸峙眼前,也确实有几分震撼。
诸庙的供奉是大杂烩,神农氏、鲁班、三宝佛、清初巡抚王来任、观音菩萨,还可以找到罗汉、天后、土地公、孙大圣、关二爷……,种种塑像,真是各方神祗齐聚村前。这也反映了广府民间传统,不论信仰,但求庇佑,实用管用就好。入庙烧香,见神叩头,“礼多人不怪”,“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图个心安。
宗祠是祭祀祖先,维系家族;庙宇是供拜神灵,寄托精神。二者都是传统乡土文化的具象,引领了一个个村落和族群走过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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