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就面对一个消毒,充满口罩的世界。
在习以为常的天平上,重心和砝码都悄然位移。我想起太阳光在操场上的移动,动荡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摇晃。
我开始变得勤奋,每天花费16小时处理每日安排,同时尽量保证8小时睡眠。
我的起居注大概就是,在商业、疫情和写作之间斡旋,在冰山之上寻求平衡。
连续几个夜晚的入睡前,我还在捧着CNN帝国的特纳传《绝不后退》、张磊的《价值》、格林的《安静的美国人》,这是我宿舍生活独有的时刻,每个人都在入睡前做着这一天最后想做的事,而我的事,在忙碌和思考了一天商业之后,就是读书与写作。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个放学后被留下来的人,别的同学都回家了,只有我自己要干很多活,以此来补上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已经在限制自己看书,也改掉了许多造成视力衰退的恶习,将喜玛拉雅会员买到了2024年。那时候,是怎样一个世界啊。迫不及待,又心怀快进的恐慌。
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伊始,树叶依旧在飘落,风在拐弯后变得琢磨不透。这一年许多事都变化莫测,和很多人聊过天,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照见他们自身,也照见我。我在垂老的人眼中看到过少年的涟漪,在青年的眼中看到过死水中的淤泥,我也打磨了一面镜子,用以审视自己和这个世界。
任何事情不会因为错误的出现就停滞发展,运动没有尽头,有时它会以暂停的假象来迷惑对发展一无所知的人。
有时候人应该遗忘,却同时拥有明亮的眼睛、灵敏的耳朵和聪明的大脑,这使得记忆如同石灰墙上的污渍。
我有时独自面对内心,很多年前的事就会像一串落入水中的珠子被扯出来。
我和很多同学、朋友联系渐少,但也不妨碍我在想起他们想起过去的生活时想念他们。
写字的时候,总有很多人在记忆周围走动。
有时候,这些动静还能让我睡个好觉。
我变得平静,和气,自然,冥想时,我就是一棵树,长在世间任何可以生长的地方。我的落叶,随风飘到各个角落,将时间细心层叠起来。
写东西和木匠不一样,不是打磨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那些语文课上按照模子雕刻的作文,没有跨过门槛的能力,也绝无可能渡过时间长河。
我看到,很多人的信仰和价值观,都不过是在与世俗耍花招。
人类可以随便找个岩洞就开始朝拜。
最后一个月,仍然有诸多失去,或尚未得到。我们不能拥有的东西,未必一定是遗憾。
无论读过什么书,拥有什么都不可能让人变得更强大,相反,正视走过的路,拥有又失去才有可能让人强大,而且,只是有可能,稍不留神,也可能被摧毁。
我脑子里冒出一句话:结婚之后,才能对婚姻有所了解。
砖块,既可以建造神殿,也能砸死朝拜的人。
我想起那些为数不多在家的沉闷夏日,和妈妈在夜晚来临时将晾晒的谷物收起来,是的,我再一次想起了我的妈妈,那些我能在身边帮上忙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
和谷物一样,夜晚,就适合把所有东西收起来。
写作,就是收纳,作品集,就是一个收纳盒。
我,就是一个稍显懒惰的收纳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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