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始码字,我就变得越来越拖拉。约会总是迟到,每次说好我先去等位的,结果等大家都到齐了,我还没到,被埋怨的厉害,好在朋友之间总是宽容,调侃几句也就结束了。
我其实是个基本守时的人(不敢说百分百守时,因睡过头误过飞机),拖延症不是没有,但不严重。大事从不犯糊涂的,小事嘛,嘿嘿,你懂的。
可是,自从开始码字,拖拉真的很严重。这绝不是我摆谱,以为写几个字就成了文字工作者了,不把朋友放到眼里,绝不是,我可以发誓!也不是因为“作家,都是拖拉的,不拖到最后截止日期不会交稿。”便以这种低层次的方式向作家靠拢。不,不!我自嘲以农民称呼,“码农”一个,别人码的是程序,赚几百万,我码的是方块字,写得好,赚几块赏金,可以乐半年。
但我的拖拉症,确实来自写作。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睁眼,而是开电脑,在电脑启动的瞬间,又倒回床上,继续睡。大脑开始启动,今天写什么呢,然后开始找手机,看一眼昨天半夜后是否有什么紧急新闻发生,虽然我不追热点,但热门观点必须知道。然后进入起床的正常程序,通常到达这个过程需要至少半个小时,而这其中,如果我有什么灵感,那就直接进入电脑时间,有时只是一个标题或几句话,有时可能就是一大段,状态好时,一气呵成,直接完稿。但这种时候极少,通常是在半夜,写完直接发表,再不愿看第二眼,就怕再看,忍不住全删了,所以早上起来的必看也包括昨夜发文后的评论。比起在手机上手写,我更喜欢听手指敲击键盘的啪啪声,绝对是一种饱含满足感的享受。
在没有写作的日子里,我绝对是个正常人,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工作工作,该约会约会。爱上了写作的日子,像极了恋爱中的女人,会一个人傻笑,突然当机发呆,忽而在手机上写写,忽而抬头看天(想不出合适的词,上天上去找),口里念念有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如果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我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家人喊我吃饭、睡觉,或其他事情,只需将“哦,等等......”不断复制黏贴就行。
拖拉,真的是和写作这件事划等号的!因为,写作是一项有灵魂的工作,它不是你想写就可以写的。没有灵感时就写不出东西,勉强写出的也是没有灵魂的文字拼凑。没有灵魂的文字,谁耐烦浪费时间去看?
特别是,当你写毫无实用价值的散文,它既不像干货,可以在现实中给你帮助,也不像故事,满足你对八卦的好奇,更不是热门观点的爆文,会引来众多的看客与网络暴民。一篇散文,如果没有灵魂,就像一个人没有灵魂,尽是无趣和折磨,永远都不会感知快乐和幸福。读这样的文章是对读者心灵的耗费,读多了,读的人也会慢慢失去灵魂(所以,每逢投稿失败,我都努力在文章中找出缺失灵魂的地方加以修正)。
如果说热点爆文就像一块用力扔进河里的大石头,溅起的水花越多越成功;那么故事就像轻点水面的小石子,擦起的旋涡越多越有趣;而散文却是风吹过河面、吹过脸庞、吹向远方,越轻越不经意越美(如果你感受不到散文的美,记得去美容院磨磨角质层)。
如果说热点爆文就像夜店里浓妆艳抹的耶利亚女郎,美艳动人不可方物;那么故事就是轻着淡粉、略敷胭脂的奥菲斯女郎,清新脱俗文静大方;而散文则是丽质天成,有着似妆非妆的裸妆效果的,灵魂有香气的女人。
如果说热点爆文就像故作姿态,博眼球的新奇特餐馆,什么监狱餐厅、马桶餐凳、恶俗店招,饭菜质量不是重点,让人记住、有话题才是重点,尝鲜去一次足矣,不会想去第二次;那么故事就是小清新的时尚餐厅,环境优雅,装饰典雅,摆盘高雅,吃什么无所谓,喜欢去的人喜欢的就是那个调调;而散文则是街角不起眼的老饭店,店面朴素大方,只需做到整洁大方即可,每一道菜都是心中的最爱,最新鲜的配料,最简单的烹饪,每一口都是饱满的味觉享受,无论你走到哪,它都是你心心念念的乡愁。
俗话说,文如其人,在散文中最能体会。年轻时喜欢浮躁、热闹的生活,文章中尽是精美辞藻的堆砌,如魏晋骈文,华丽而繁琐,却不能在其中读到一丝趣味。生活阅历简单时,遇到一只蟑螂也会跳起来尖叫,整个一天心情坏透;经历过人生重大变故后,反而淡然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经历的呢?明天的忧愁自有明天在,今天要快乐!
很庆幸生在如今这个对文字宽容的时代,我们想什么,就可以写什么;也很感激这个时代,写作正在成为一项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但同时也提醒自己,如果喜欢写作就要耐得住寂寞,特别是在这个靠写作也能收获百万年薪的时代,挡得住诱惑,沉下心来,写有灵魂的文章,绝非易事。
如果把我对儿子的要求,放在我的写作上,我必须做到的是:丢到任何地方都能生活下去的能力和在年薪百万的写作大咖中自由穿梭而不眼红,依然自豪于坚持写自己喜欢的文字、写有灵魂的文章的能力。
写作是有灵魂的工作,所以请别催我,当我的灵感来时,我会趴在电脑上,忘记所有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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