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说过,我的枕边总是有一本书:《瓦尔登湖》,随时翻翻,乐趣无穷。
对于梭罗,被后人记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就是在瓦尔登湖畔生活的两年。这两年,人与湖相伴,湖影响着人,人改变着湖。两年后,梭罗离开,留下著作,几百年后的外国人也知道了在康州有一个湖,叫作瓦尔登湖。
那一年,我偶尔走到了瓦尔登湖边,停车场在茂密的森林中,湖边的沙滩上,有人在读书,湖边的小路是最朴素的土路,只有一人宽,绕湖一圈大约一小时。沿途没有修剪得整齐的植物,只用木条歪歪扭扭扎成篱笆。
一切维持着梭罗书中的描绘,只是多了我们这些游客。
一个湖泊,会对人类产生深刻的影响,不是在于地理环境,而是在于那些被他影响了的人。
瓦尔登湖对人类的影响,其实就是梭罗的自然主义思想对后人的影响,是对物质主义的当头棒喝!
那么,对于你影响最深刻的湖泊,是哪一个呢?
不记得在哪看到过一段话,意思是说如果拿水来比喻人:
有的人如泉水,清澈干净,温柔甜美;这样的人适合做朋友,简单快乐有点甜。
有的人如江河,勤奋好学,不知疲倦,从涓涓小溪,汇流成河,涌入汪洋大海;这样的人适合做伴侣,和他一起成长最快,你不努力就会被抛下。
有的人像湖泊,安静深邃,无论你在或不在,他都没有改变,你永远看不穿他波澜不动的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有的人像海洋,总是波涛汹涌,暗流密布,他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更大更广阔,无边无际,也无依无靠,只有最勇敢的弄潮儿,才敢稍加挑战。
泉水浅浅,只有一掬;海水涛涛,只能远观。只有江河和湖泊,才有我们可以安全停靠的港湾。
我生活在海边,常常流连徘徊在江滨,然而最留恋的,却是贝加尔湖畔,对我影响最深刻的湖泊,也是贝加尔湖。
生活中想要找到可以静坐发呆的湖泊,或者像湖泊一样的人,都是极难的。美好的湖泊,离开我们始终有着遥远的距离,要不怎么会让人时刻想念呢?
湖泊的好处在于,他总是静静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你,或等你的思念。
离开贝加尔湖一年后,班长微我,说我们再去一次,去看蓝冰好吗?
我第一时间查了航班和机票,上海飞伊尔库兹克的航班已经取消了,如果要去就要从北京中转,这一来一去,时间多了两天,假期就显得紧巴巴了。
我知道,这一次贝加尔湖等不到我了。
也许你会奇怪,想要发呆,哪里没有湖呢?远的不说,近的就有很多,杭州西湖、苏州金鸡湖、无锡太湖、南京玄武湖、扬州廋西湖、合肥巢湖、岳阳洞庭湖、南昌鄱阳湖,身在江南,想要小桥流水人家,哪没有呢?
不,你不知道,“过尽千帆皆不是”,他们虽好,却不是我想念的。
也许你会说:贝加尔湖有什么好的,历史上的屈辱,地理上的苦寒,经济上的落后,精神上的放逐,不过是西伯利亚的一个偏僻之地,连航班都越来越少。想要安静的、圣洁的、风光无限的、异域风情的,你去西藏好了,巴松错纳木错羊卓雍措,班公错当穹错玛旁雍错,要什么样的没有?
不,你不懂,“曾经沧海难为水”,心里有了念想,其余的再多再好也装不下了。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李健的词曲做得真好,去贝加尔湖,也是因为李健的歌《贝加尔湖畔》。一时的冲动,造就一生的怀念。
在湖边生活,确实是远离物质和俗世的好办法。我们住在贝加尔湖中最大的奥利洪岛上,木头房屋,没有娱乐,只有唯一的超市。马路上尘土飞扬,动物比人多,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八十年代的乡村。
早上,牛群哞哞叫着,挨个从各家的围栏中出来,排着队去湖边早锻炼;晚上,狗侦探跟踪着把每个人送回各自的木屋,然后隐蔽起来,只要你一出门,立刻就会有一只跟上,隔段路,还有交接班的、监督的,尽心尽职护送到家。
岛上的人,除了游客,没有几个。
我忽然感到惶恐,是我们侵入了动物的王国,大自然的美好,需要的不是观光客,而是土著的陪伴。我们自以为的先进和时尚,不过是海市蜃楼。
那一次,奥利洪岛上燃起了森林大火,阻止了我们的环岛之游,也多了与湖水亲近的机会。我不甘心只能在岸上观望,下到了河滩上,踩着岸边的石块,往湖水中靠近了几步。湖水清澈见底,很蓝很深邃,没有小鱼虾的游动,也没有水草水藻的蜿蜒,是没有杂质的透明。
八月的水,依旧冰凉透心。湖边的风很大,必须大声喊着才能听清说话声。
退回沙滩上,静静地望着湖面,远处白茫茫一片,天是阴的,没有太阳,即便是夏天,也觉得有几分冷。
手机外放李健的《贝加尔湖畔》,我轻轻地哼唱,真想就这样坐一辈子,面对蓝蓝的湖水,发呆发呆发呆......
人的生活其实是可以很简单的,在奥利洪岛上的几天里,因为没有了现代摩登的都市环境,一切都是原始的自然的,吃的喝的简单,又没有工作,无需学习,没有博物馆和景点参观,我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到湖边去看石头、看湖水、看日出日落、看海鸥,多出来的时间,就拿来发呆。
放空思想的结果,是思想更活跃。仿佛自身也变得简单了许多,我这才理解了梭罗为什么要在瓦尔登湖畔独居,只有摆脱物质上的欲望,才能在精神上得到更多的满足。
如果还有下次,我真想在奥利洪岛上多呆几天,这里虽然寒冷,但却是最纯净的地方。
在国内,你哪里可以找到如此清心寡欲而又舒适的地方呢?比城市里的湖泊幽静,比西藏大山里的湖泊广阔,最重要的是,你可以进入贝加尔湖的中心岛享受原生态的生活。
我可以找到很多去贝尔加湖旅行居住的理由,世界最大的淡水湖,世界最深的湖泊,历史上曾是我国的国土,李白曾在贝加尔湖畔的碎叶城待过,和我国没有时差,还有对西伯利亚的好奇,对俄罗斯的好奇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我可以说上一堆。
然而,最关键的是——我喜欢!易求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千金难买我愿意。有些缘分,一旦注定,一辈子都逃不了。
不,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可望而不可求,没有缘分,谁能踏上奥利洪岛?
原来我追求的是:独一无二的生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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