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曲阜的马车——孔庙的碑、孔府的拓本、孔林前的马车
有些地方值得近观,有些地方适合远眺。亲近了,微小的缺点也会放大,这不只是针对人,对于城市也是如此。
孔庙所在地曲阜,是中国儒教发源地,久仰,没想到有了走近的机会,怀着朝圣之心,却在参观完之后心情复杂。怎么说呢,就是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
济南到曲阜,高铁只需三十多分钟,下午五点多,我们就到了曲阜东站。出租车司机言谈儒雅,侃侃而谈曲阜的农副产品特别丰富,价格便宜,东西又好又新鲜,2元的葡萄可以放一盘,虽然没什么产业,但是非常宜居。最近因为三孔景区的免票政策,参观的人多了很多,平时还是比较清静的。
他热情地向我们推荐了不免票的尼山圣境和孔子博物馆,还委婉地提醒我们不要乘坐马车,“马是动物,有味,你们不一定习惯。”哈哈,这句太重要了,帮我们避了好大一个坑。
出租车行驶在孔子大道上,夕阳的余晖照在车上,我看到一颗红日正在缓缓下沉。
我们订的酒店距离孔庙非常近,就在内城里,酒店两边的饭店高朋满座,酒店正门前的广场停满了小车,挡住了门头,这中式庭院的酒店已经被西式的汽车占领。
酒店大堂古色古香,几乎所有的物件都跟孔子有关,还有孔子的第74代孙站柜台,亲自为游客题诗写名。客房中规中矩,就是老式星级酒店的范,和济南相比,像活在90年代。中庭有鼎、有树、有池水,连廊是长长的照片栏——接待各国首脑贵要的合影,一下子把人带回了从前的时光。
在办理入住时,我们讨论请导游的事,前台记下了我的手机,随后就有导游联系我,定好了明天去孔庙孔府的参观时间。至于因为周末没有预约到门票的问题,也一并交给导游解决了。
晚上出门想吃顿好的,这次吸取了教训,从大众点评上选到了排名第一的曲阜味道,打开手机导航,大约一公里多,准备走路过去,顺便看看曲阜的夜景。
古城内行人并不多,有辆三轮车一直跟着我们,说要带我们去他们本地人才去吃饭的店,还说要给我们讲讲有关孔子的故事。我们谨记导游在电话里的警告:“不要坐三轮,都是黑车!”一言不发,快步离开,想想也是可怕,黑灯瞎火的,我们可不想听鬼故事。
跟着导航,我们走出了灯光敞亮的内城墙,一路向外走去,路上人少车少灯光还是蛮亮的,只是店铺好像只在一边,另一边则是黑暗一片。一边走我一边怀疑,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大点的饭店?比90年代四川的小县城还萧条,街上都没有吃夜宵的人。
好在大众点评靠谱,导航靠谱,终于把我们带到了曲阜味道,那里有一大片饭店连在一起,中间巨大的停车场停满了小车。曲阜味道的门头不大,差不多7点了,还需要等位,基本都是2-4人的小桌,不是酒店附近的十人大圆桌(那应该是旅游团的团餐地)。
我们点了三菜一汤,孔府红鱼(黄河大鲤鱼终于吃上了)、孔门豆腐、香椿炒鸡蛋,还有萝卜丝疙瘩汤。菜一上来,立刻感受到了山东人民的热情,分量很大,和在济南的鲁菜馆——燕喜堂完全不同。
燕喜堂的菜味道不错,但分量很少,同样三菜一汤,九转大肠、泉水豆腐、山东味道(煎饼)、奶汤蒲菜,277元,两个女生正好不饿。曲阜味道的鱼比筷子长一半,一条鱼就够两人吃个半饱;萝卜疙瘩汤一大盆,热的时候很稀,慢慢地就稠了起来,很清淡,几乎没有盐味,我俩各盛了三小碗,还剩下大半盆;香椿炒鸡蛋的香椿量非常足,和鸡蛋一半一半,不像上海的只见鸡蛋不见香椿;孔门豆腐味道一般般,量也很足。价格只有134元,四个女生也可以吃得很饱了。
我不由感慨,国内旅游最坑的就是游客,凡是旅游定点、游客众多的地方,定价都很高,宰客屡禁不住。以后出门旅行,要伪装成本地人,不去旅游景点打卡,而是去城市的普通街道体验当地人的生活,丢弃户外旅行装备,穿上日常休闲装,背个书包,骑上自行车,穿梭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这样才能感知原汁原味的远方吧。
第二天,导游如约在酒店大堂等我们,她说自己是岳飞的后人,带着我们进入孔庙,一路上熟练地介绍着各种真迹和故事。
我记性不好,只记得这个门是皇帝专用的,那个字是哪个皇帝题的,这个碑是哪个皇帝赐的,那个亭供的是哪个皇帝。据说孔庙的碑数量质量都和西安碑林齐名,喜欢书法的可有幸了。
孔子生前的愿望,生后都实现了,后代世袭罔替,历代皇帝背书,直到今天,曲阜成为了全世界儒学的发源地,号称中国的耶路撒冷。至于孔子的嫡系早已迁址浙江衢州,曲阜剩下的都是旁支,但这不重要,留下思想比留下后代更有意义。
曲阜的孔姓后代已经迁出孔府,孔府中到处都是卖商品的,带着文化气息的商品:拓本、印章、各种姓氏起源的杯、尺、挂件等。导游带着我们穿梭在各个店中,在拒绝购买后,很快就被送到了后花园中,然后她转身离去接下一单。
两小时不到,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参观完孔庙孔府,又从黑压压的人群中奋力挤出孔府后门,看着一队队红帽子学生离开孔府,从稚气的小学生到顽皮的中学生,再到垂头丧气的高中生,夹杂着黑压压的成人旅游团,纵队足足通过了好几分钟,终于人都走空了,我们也开始顺着人流往孔林方向前进。
路边有小摊卖煮玉米和烤红薯,买根玉米5元钱,红薯要6元一斤,这价格和上海也没什么两样,随口还了还价,摊主生气地不卖了,哈哈,她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小气的游客。
与孔庙一街之隔的颜庙非常冷清,居陋巷的颜回恐怕也没有想到,几千年后的人会拜祭他吧。也因为他出身贫苦,在那个年代颜庙中的石碑上刻上了“留”字,保留了真身。不似孔庙中很多被砸裂后修复的石碑,永久地留下了伤痕。
颜庙的外面人声鼎沸,去往孔林的马车就从这里出发,一辆接着一辆,夹杂着许多小汽车,有种民国混乱的感觉。曲阜内城有居民生活,又是游客集中地,游客既提供了就业岗位,也对居民的日常生活产生了干扰,特别是马车。
马车对城市游客是新奇的,但马毕竟是动物,难免会有难闻的味道,我们一路步行,顺着味道就能找到孔林,到孔林入口,马车汇聚,味道大得无法忍受,立刻决定不参观孔林了,去孔子博物馆。
孔子博物馆在去往曲阜东站的孔子大道上,四周空旷,建筑园林都很现代,馆中对于孔子的介绍非常详实,从孔子的个人经历到他的思想,以及当时的社会背景、文化经济发展,方方面面都形象地展示了出来。展示方法多元现代,有漫画、雕塑、语音问答、影音播放等。
孔庙孔府中的学生很多,博物馆中的学生也很多。瞻仰孔子遗址,了解孔子在中国历史中的地位,去孔庙最合适;但要深入了解孔子的思想,那孔子博物馆才是最佳之地。
还有孔府点心,在孔子博物馆的食堂里,我们吃到了新鲜出炉的各式点心,松软酥脆,不是很甜,作为伴手礼很不错。
曲阜还有一个新建的尼山胜境,由于时间紧张,没有去,听说有歌舞表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孔子曲阜成为了旅游城市,孔姓后人,至今仍可埋骨孔林,这是曲阜之幸呢,还是孔子之幸呢?孔庙的导游曾说,孔子家乡文盲多,这话颇多含意,留给我无限遐想。
离开曲阜时,日已近暮,高铁呼啸而过,把城市甩进了群山之中。
济南之行到此画上了句号,济南的泉、泰山的雪,曲阜印象最深的却是马车,生活就是如此,再好的地方,总有你不能接受的点。祖宗的红利总有吃完的时候,我们得朝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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