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 想着一人在家,回去太早也有些冷清,索性就一路悠哉慢游着。入冬多日,街头树叶早是一片萧瑟景致,触目皆是残枝败叶,莫名的凭添几分冷清。路上过客匆匆,大多都像我一样,围巾靴子全副武装起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难得见到美丽冻人的风景。
慢摇着游进小区,也不急于上楼,游魂般在楼下转悠。真心说,住了两年多,每天都来去匆匆,除了保安外,都没几个自己所认识的邻居。这一闲逛下来,却大有收获。有“啾啾!”的鸟叫声在耳边响起,抬起头来,看见棕树的顶端竟有一只鸟窝,我以前可从来没发现过呢。花坛转角处,一簇白菊花期已过,丝丝花瓣凄切地散落在黄叶上。不由有些婉惜,没能在它绽放最美时,停下匆忙的脚步,来欣赏它的绝代风华。我的错过,却是它一世的轮回。
在它旁边,有一株梅树。之所以我能认得它,是因为它的叶子都快掉光了。金色的叶子,以一种绝决的姿态,追随着风的脚步,飘落在树根的怀抱里。光秃秃的枝条上,有很细的,稀疏的黄色花蕾,正悄然含苞。这让我感到特别的欣喜,我是第一次见到梅树。夏天的时候从旁边经过,见到它满树葱郁的绿叶,还以为是小区的绿化植物之一,后来也没仔细再看过它了。这会儿抬眼看见它的花蕾,才认得这和我之前买的腊梅是一样的,一眼就爱到了心底里去。
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些是隔开花还有一段时间,没闻到那熟悉的香味儿。眼睛却粘在那花蕾上去了,再也不肯挪开。心里的两个小人儿又在开始战斗开了,一个小人儿说,爱花之人不折花。另一个小人儿说,带它回家吧,别又错过了它最美的花期。花开是一世轮回,它的美丽也需要人欣赏,别让它孤独的凋零。
终于,第二个小人儿打动了我。掂起脚尖,挑着大枝桠下面的小杈折,舍不得去动它那些花苞很多的枝条,害怕我的贪心会让它流泪。对我来说,拥有这些小小的花蕾我都很满足,这已经是它最慷慨的赠予了。
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们回家,生怕碰掉了那些弱小的美丽。开门,放在鞋柜上,就去找插花的瓶子。家里好几个花瓶都大了,而它们却又是那样的纤细,于是找来一陶瓷赠杯,清洗干净,洒了少许螺旋藻盐。开了细细的水,很温柔的冲掉它们身上的尘污。再轻轻地插进杯子里,一颗紧绷的心总算回了腔。
抓过抱枕垫地上,盘腿坐下。拿出手机给它们拍照,我要记录下它们每一个美丽的瞬间。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梅花,喜欢它们在百花凋零后,独傲寒冬冷艳。它的香亦是淡淡的,沁人心脾,无声无息地就萦在你的周围。曾有朋友说若是以花喻人,白玉兰的优雅温婉最是如我。可我觉得腊梅更像我的性子,些许是因为骨子里的生性薄凉,那种冷清孤傲,像极了腊梅吧。
闭上双眼,澄明自己纷乱的思绪,缓缓在它面前低下头。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那一缕暗香瞬间就盈满心腔,心情一下就欢欣起来。扔下手机,取了酒杯,斟上小半杯红酒,再次坐回它面前。浅饮一小口,静待梅开,沉醉在一瞬的安宁里,任浮世喧哗,亦不能扰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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