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店里忙了一天,回到家已经十点了,慕玥又渴又饿。
婆婆躺在沙发上追剧,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一个女人家,每天回来这么晚,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哦,对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加上给囡囡买的纸尿裤,一共6480,你记得给我,别忘了。”
易卓然在里屋打游戏,只听见他喊:“赶紧上,快点,干他一波,哎呀……”
慕玥点点头,不想说话,白天和几个难缠的客户磨了一天嘴皮,回来只想安静歇一会,吃口热饭。
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盘子里几根黑黢黢的青菜,一小碟辣酱。桌边一小堆肉骨头和虾壳也没清理。
冷硬的米饭难以下咽,想要喝点热水,水瓶里倒出来的只有浑浊的沉淀物,一口气憋在慕玥嗓子眼,堵得她难受。
02
起身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仰头,半瓶下去了,一股刺痛混着冰凉的液体,顺着慕玥的喉管蜿蜒而至到肠胃,五脏肺腑凉透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呢?
家不像家,婆婆不亲,老公不爱。自己拼死拼活赚钱养家,他们在家吃香喝辣,毫不感激,只知道伸手要钱,还理直气壮。
这个房子,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随便扒拉了两口饭,慕玥把碗一推,没有理会婆婆的冷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去婆婆房间看了看囡囡,小家伙不知梦到了啥,竟然笑出了声,慕玥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为了女儿,自己必须学会忍受。
03
回到卧室,易卓然靠在床头和人视频聊天,眉开眼笑的,见慕玥推门进来,慌忙挂掉。
慕玥没在意,躺在床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感觉腰酸腿疼,肯定是今天搬货时用力过度,肌肉拉伤了。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几十单货要发走。
易卓然蹭过来,一只肥胖的手搭在她胸上,揉捏了两下,慕玥一点心情都没有,翻了个身没搭理,眼皮千斤重,只想睡觉。
见她没动静,易卓然侧过身,把一条腿架在慕玥身上,慕玥拿手拨开了,朝床边挪了挪,尽量离易卓然远一些。
这下惹怒了易卓然,他一把扳过慕玥放平,整个身子压了上去,粗野地动手扒女人裤子。
慕玥的睡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恼怒和屈辱,自己成什么了,白天当牛做马,晚上还要当泄欲工具。
“求求你了,让我睡觉行不行?”慕玥嘴上说着求饶的话,最后三个字却咬牙切齿,睁开眼睛冷冷地望着男人。
易卓然露出发黄的牙齿,阴恻恻地笑:“每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外面的男人把你喂饱了?说,是不是那个小白脸快递员?”大腿又被他狠狠拧了一把,慕玥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04
连日来的委屈和不满,瞬间化为暴戾,慕玥心头火起,弓起身子,一脚踹了过去,易卓然像一个硕大的圆球,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他太胖了,努力了两次才站起来,这下不得了,揪过慕玥的长发往床边拽,对着她的脸就是两巴掌:“你还反了天了,敢踢老子,看来不给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慕玥疼痛难忍,伸手摸到床边的台灯,拎起来对着易卓然就扔了过去。乒乒乓乓一阵响,卧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等到两人都打累了,谁也没占便宜。
易卓然的头破了,脸被挠花,胳膊上几个牙印;慕玥的眼窝青了,床上地上都是被扯掉的头发。
易卓然“呸”地唾了一口痰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两句,套上衣服,打开慕玥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人民币,等慕玥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甩上门,扬长而去。
婆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慕玥在哭,嘟囔了一句:“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打”,扭身走了。
慕玥瘫软在床上,痛楚从四肢百骸散发出来,她蜷缩成一团,想要给自己一点温暖和力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让自己感恩戴德,哭着喊着要嫁的人,才两年多,就变了个人似的,丑陋陌生。
05
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难过,慕玥一夜都睡不实,总是半梦半醒。
梦也做得稀奇古怪,一会是7年前,易卓然眉目含情、温文尔雅地和自己花前月下、如胶似漆;一会是他暴戾凶恶、丑恶狰狞地抽打自己,拳头落在身上的痛如此真实,慕玥从噩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
身边空无一人,慕玥费力地起身,拉开窗帘,冷冽的风让她打了个寒战。天渐渐破晓,四周万籁俱寂,整个小区像是笼罩在一片银灰色的轻纱之中。
想到自己17岁时从家里偷跑出来,身无分文,是易卓然收留了自己,在他的服装店里打工。后来,两人日久生情,结了婚,有了囡囡。
这些年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慕玥都深刻地体会过。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家庭幸福,孩子快乐,事业有成,这是慕玥对自己人生的三大要求。她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在努力奋斗。
可能是自己过多的精力花在了生意上,忽略了易卓然,他才那么大的火气吧?
两个人很久没有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夫妻就像舌头和牙齿,难免不打架,说开了也就好了。
今天早点把工作干完回家,想到这里,慕玥准备洗漱完就出门。
06
只是,看到镜子里的女人,慕玥吓了一跳。
那还是自己吗?右眼窝青紫,半边脸又红又肿,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黯淡无光,头发枯槁,乱蓬蓬地像个鸟窝,面如土色,神色憔悴。
易卓然这家伙,是积攒了多久的怨气,下手也太狠了,这样子根本没法见人。慕玥用一个小时画了个浓妆,找出大墨镜戴上,才下楼。
到了店里,慕玥抓紧时间拣货,整理,填单,今天这些货发出去,利润其实很薄,但没有办法,随着电商的崛起,实体店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为了节省开支,慕玥忍痛关掉了两家店,只留下步行街的老店,把店里的产品搬到了线上去卖;辞退了店里的员工,兼顾了客服、美工、仓管等工作,再加上拍片,发货,线上线下同时销售,慕玥更忙得脚打后脑勺。
刚开始,要做很多优惠活动,才能得到客户的青睐,所以,一件衣服,除去费用,到手的利润近乎于零。
07
正在这时,店门口的招财猫开口了:“欢迎光临”。
慕玥抬头一看,是快递员余刚来取货了。他们已经合作了一个月,彼此很熟稔。
“你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没填完单子呢。”慕玥歉意地说道。
店里满满当当都是货,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慕玥低着头收拾,男人也在一旁帮忙。
余刚一边干活,一边兴高采烈地和慕玥讲述:“我昨天遇到一个奇葩客人,竟然把自己和情人的写真照寄到了老婆那里,他老婆正在为离婚打官司分财产找证据呢,这就送上门了。你说搞笑不搞笑?”
慕玥没有吭声,余刚继续说:“这男人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想着地里的熟没熟。真不是东西!他也是傻,习惯性地就填了家里的地址,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你不也是男人吗?”慕玥抬起头。
“我不一样”,余刚睁大眼睛,一步蹦到慕玥面前:“你的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慕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08
在这个小她好几岁的男人的眼神里,有着怜爱和疼惜,慕玥有些不知所措。
余刚一边偷偷打量慕玥,一边欲言又止地唉声叹气。
店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慕玥瞟了一眼眉头紧锁的余刚:“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跟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
“那个,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说是我说的。兴许,我认错人,也是有的。”余刚吞吞吐吐。
慕玥翻了个白眼:“你要说我就听,你要不想说,我也没兴趣知道。”
余刚停下手里的活,凑到慕玥跟前,把手拢在她耳边,悄悄地说:“我前几天,在东七路看见你老公和一个女人勾肩搭背,进了凯悦酒店。”夹杂着男性荷尔蒙的热气拂过,慕玥感到难为情,偏了偏头,离得远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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