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还在客户公司,电话响了。
一看,丫头的老师,心里一惊。
当家长的都知道,上学时间老师给你电话,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就是骨折了,这次她怎么了?
接通,传来丫头的声音,一颗心落地。
原来她忘记带电话手表,借老师的电话用。
她想放学去同学家,跟我商量。
她每周有一天可以外出,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她可以自主。
我同意了,但要求七点半回家,比平时早半个小时。
她嘟囔了几句,也同意了。
七点半我去接人,她起初不肯走,说要再待一会儿,写完作业再走。
我一句话怼过去:“我们下午说好的,你得说话算话。”
她无言以对,只得乖乖走了。
回到家继续写作业。我练琴。
画好图了,我给她打文字草稿。
她念,我写,然后她把自己会写的字写好,不会写的我帮她。
“请你选出你认为最美的一只鞋子,并打上五角星。”
她画了各种各样好多鞋子。
我建议:“一般对老师和长辈都用'您’,而且,应该有一个称呼,就像你跟别人说话一样,没有称呼显得没有礼貌。”
她不高兴:“您可以用,但我不想加称呼。”
我坚持:“我觉得加一个'老师’比较好。”
她的脸拉得老长。
我有点不耐烦:“这只是我给你的建议,这是你的作业,你非得不用,你自己决定吧。”
我说话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用外套在身上滑上滑下。
滑到地面,她也不管,接过我的草稿纸,转身准备去写作业了。
走到书桌旁,又转身向我这边。
我提醒她:“把你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这句平淡的话就像个炸弹,一下把她炸到地板上。
她竟然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边哭边喊:“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就是一点都没有耐心,你就不会看一下我接下来会做什么?你就不能耐心一点等一等?”
哦,她转身过来就是想捡起衣服。
我嘴巴太快了。
可是,犯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老母亲我今天也很不爽,平常这时候都准备洗漱了,想早睡也睡不成。
我有点生气地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你告诉我正打算来捡不就完了?”
她还是大声喊:“衣服掉地上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非要捡起来?为什么全部事情都得听你的?”
全部事情都得听我的?
好家伙,这大帽子扣得。
把我惹恼了:“衣服掉在地上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但你的衣服都是我在洗,我认为这会增加我的工作。
我的原则是衣服应该干干净净,应该在适当的地方,它就不应该在地上。
如果你承诺从现在开始你的衣服都由你自己洗,你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只要不影响我。
而且,你说全部都得听我的?你确定是这样吗?”
虽然在大声哭,但我确定我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继续喊:“你看你这态度,还说什么没耐心的时候要我提醒你,提醒你你也还是这样啊。”
“是的,我现在很生气,我不想跟你说了。”
然后,在她的哭声伴奏下,我继续练琴。
她见我不理她,跑进卧室,扑倒在垫子上,哭得更大声。
哭了几分钟,惊动楼下的老窦上来,他想掺和,被我制止了。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我练完了。
她一直哭,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我走到卧室门口,对她说:“你说全部事情都得听我的,我觉得你说话太不公平。
你的作业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洗漱了。”
她没出声,可能点了点头,黑暗中看不清。
我准备走:“不需要我就洗漱了。”
她连忙大声说:“需要。”
不哭了。
坐下来写,我问:“'老师’两个字写吗?”
“写。”她的声音高兴又爽快。
一场大泪雨,把一切情绪都抚平了。
高高兴兴地写完作业,又主动练了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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