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林子
01
深夜,刘红接到张晓燕的电话。
张晓燕慌慌张张的,说老父亲突然倒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刘红皱了一下眉头,叮嘱她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就把电话挂了。
“打电话给我,我能咋办?”刘红心里闷闷的,嘟囔了一句。
却见罗刚倏地翻身爬起来,三下两下就把衣服穿好了。
罗刚说,晓燕刚从国外回来,不熟悉这边的情况,我们去帮帮她吧!刘红只好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跟着罗刚往医院赶去。
车子开了半路,刘红忍不住问:“她怎么还不回美国?”
“估计是那边疫情严重,暂时还没有动身。”罗刚答了一句。刘红生着闷气,没做声。
张晓燕爸爸是突发的脑溢血,需要手术抢救。
刘红出来的时候孩子还在熟睡,只好匆匆交待几句,把罗刚留在手术室门口,自己先开车回去。
倒是张晓燕一口一个感谢,弄得刘红有点不好意思了。
02
刘红、张晓燕和罗刚三人是大学校友。
罗刚当时追求的是张晓燕,而刘红只是给这二人传递信息的跟班儿。
若不是张晓燕出国,哪里轮得着刘红嫁给罗刚?
张晓燕当年绝尘而去,罗刚一蹶不振,刘红主动靠近他,又是送药又是煲汤,才让他的心慢慢暖过来。
罗刚当时深受感动。
虽然刘红的气质谈吐品味都比不上张晓燕,但想想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爱自己的女人了,才决定跟她在一起。
他们毫无悬念地恋爱结婚生子,如今已经有七个年头了。
刘红当年读书的时候,自己没少往张晓燕家里跑,晓燕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境良好,刘红得过她家的不少帮助,实习单位都是晓燕父亲帮的忙。
如果不是因为罗刚,她们两个会成为亲密无间的好闺蜜吧?
刘红一边开车一边思索。
第二天天亮罗才回家,说晓燕爸爸手术情况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唉,人到中年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罗刚一边换鞋一边说。
刘红急吼吼地催促孩子穿衣洗漱,顾不上跟他叨咕;她自己上班也快要迟到了。
刘红在一所中学教语文,家里的孩子、家务都指着她,事情一多,人也就越来越急躁了,见不得罗刚提张晓燕。
不过,看罗刚和张晓燕目前的表现,倒是坦坦荡荡。
刘红觉得是自己多心了,那毕竟是年轻时候的儿女情长了,现在大家都成熟了,各自都成了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想到这儿,刘红反而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一点儿惭愧。
她说,罗刚你有时间就多去医院跑几趟,我们作为朋友,是该拉她一把。说完,她拽着儿子就下楼了。
倒是罗刚像拿了圣旨一般,一天天往医院跑得勤,端茶递水,扶老人坐起躺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张爸爸的儿子呢。
03
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了,张晓燕爸爸可以出院了。
罗刚办完出院手续,问都没问刘红一声,径直把张晓燕父女送回了家。
刘红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发了会儿呆,想想最近一个月有点空就跑医院,夫妻两人都没有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打算先去上班,下班后去超市买点虾,好好做顿饭吃。
没想到刚进超市,刘红一眼就看到罗刚和张晓燕,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晓燕不停地询问罗刚的意见,猪肉买多少,鸡肉买多少,罗刚笑容满面地指教她怎样挑选猪肉和鸡肉。
刘红机械地抬脚跟在后面,心里的火气就像浮起来的水瓢,压都压不下去。
难怪罗刚天天忙,几乎没回家吃过晚饭,敢情是陪张晓燕共度晚餐了?!
刘红压住怒火,几步赶上去横在二人跟前,硬扯出一丝尬笑:“哟,两位原来在一起逛街呀!难怪你总不接我电话!”
罗刚触电般地从张晓燕身边跳开,支支吾吾地说:“我陪她来买点吃的用的,她爸爸刚出院,家里总要多准备一点……”
张晓燕倒是大大方方地说:“罗刚对这一块很熟悉,我就想麻烦一下他。东西已经选好了,我先去买单啊!”
说完就走了。
留下刘红呆在原地。
罗刚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拉着刘红往外面走。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无话。
04
逛个超市,啥也没有买,却带回来一肚子怒火。
一进门,刘红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我整天忙里忙外,一刻都不停歇,你竟然在外面陪别的女人逛街!”
“别的女人?你不认识她吗?干嘛这样不讲道理?”罗刚小声地抱怨。
“该帮的忙也帮了,还死缠着别人的老公,她也真是不要脸!”刘红气急败坏。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是我自愿的,我主动陪她逛的街!”罗刚一句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红冷笑几声:“这才是心里话吧?是我碍你的事儿了对吧?当年晓燕一走了之是谁要死不活的,又是谁一直陪着你?这几年我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是不准备过日子了对吧?要死要活给个痛快话儿!”
罗刚有点心虚,只好承认自己确实对张晓燕动了心思,但是没有突破底线。
他保证,绝对不会背叛家庭。
05
刘红每天悲悲戚戚地上班下班,人也一天天地消瘦了。
罗刚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白天他忙工作,腰杆挺得笔直。下班回到家里,看到刘红一天天憔悴的脸,心里真不是滋味。
刚好单位有一个出差的机会,罗刚争取到了这个名额,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周末一大早,罗刚提着简单的行李,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刘红最近几乎没有睡着过,听得一清二楚,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把儿子送到培训班,刘红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心里有事,再好的景致也没有心思欣赏。
接到罗强的电话时,刘红眼前一亮。
罗强是罗刚的弟弟,跟他哥完全不一样,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在社会上混得是风生水起。
别看他没读过几天书,脑子比一般的大学生不知要灵光多少呢!
当然,罗强打电话也不是闲着无事,他承包了一个工地,上个月就打过招呼,说资金不到位,想让哥嫂帮忙筹点钱周转一下。
刘红盯着手机,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静静地听罗强说完,有气无力说了一句:“以后你的事不要找我了,找你亲哥吧!这个家我说了也不算。”
这么多年,小叔子一遇到困难就来找刘红帮忙,关系一直处得很好,听刘红口气不对,小叔子立马心领神会:“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哥做什么了?
他敢欺负你,看我不收拾他!你在哪儿?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刘红微微一笑,发了个定位过去,半小时不到,罗强就开车过来了。
一见面,罗强就拉着刘红去了西餐厅:“嫂子,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搞不定的对吧?弟弟我今天啥也不干,就陪你吃喝聊天。”
刘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在婆家这些年用心做人,还是有好处的嘛!
刘红啥也没说,只是期期艾艾断断续续提了一嘴,说罗刚最近忙着张晓燕的事儿,电话都顾不上接,也不回家吃饭等等。
罗强旁敲侧击的,很快就把哥嫂之间的这点事情弄明白了,“噗”一声笑了:“多大点事儿啊,嫂子放心,这事交给兄弟,我铁定给你解决了!嫂子你这么着……”。
刘红半信半疑的样子:“这行吗?”
罗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嫂子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06
刘红转头就约了张晓燕。
张晓燕很快如约而至,刘红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跟罗刚吵架的事儿,还有罗刚说的动了心思的话,都说给张晓燕听。
刘红说:“我他妈就是一个傻子,当时你不要他,扔破抹布一样丢下就走,我却像捡个宝似的供着,我早就该明白,靠别人施舍的爱情,他怎么会珍惜呢?如果你现在想把他要回去,我就成全你这一回。”
张晓燕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惊讶地说:“罗刚怎么想是他的事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来破坏你的家庭,既然这样,以后我再也不和罗刚见面了。”
刘红心下一作呕,正要说话,突然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刘红慌慌张张地说:“你们不要着急,我都知道,放心,我们会负责任的。”说完,她紧张地说:“晓燕,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我必须先走了,下次再聊。”
张晓燕一把拉住刘红,说:“有什么事?我能帮到你吗?”
“唉,你怎么帮得到呢?不是一笔小数目呀。你知道罗强那个工地,欠了100多万,我和罗刚答应跟他一起想办法,哪晓得他胆大包天,竟然去借了高利贷,现在债主上门了。”
张晓燕一定要和刘红一起去看个明白。
一到家,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把刘红和张晓燕团团围住:“我们也不要多的,连本带利,200万而已。你给个明白话,什么时候给钱?”
刘红哆哆嗦嗦地说,只要不伤害罗强,钱的事好说,她说:“我这套房子已经挂到网上去了,一个月之内应该卖得掉,100万是没问题的。”
“剩下的钱,只能去找罗强的父母了。他们还有一套房子。”那个带头的男子说。
张晓燕以前只听说过黑社会要账的,如今亲眼见到了,吓得不清。
罗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罗刚怎么从来没有说过呢?
刘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张晓燕内心波澜起伏,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简单安慰了刘红一下,找个机会匆匆忙忙地走了。
临走时,张晓燕当着刘红的面,把罗刚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07
半个月之后,罗刚回来了。
当时,刘红正在厨房炒菜,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腰后面抱过来。刘红犹豫了几秒,把头往他肩上靠了过去。
是的,所谓的上门讨债,是罗强跟刘红商量的结果,罗强找工地上的工人配合她演了一出双簧,果然,张晓燕知难而退,罗刚回归家庭。
一个月后,张晓燕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在东莞一所国际学校找到了工作。若无重要的事,大家以后尽量不要再联系了。
刘红默默地把她拉黑了。
日子重新归于平静。
刘红表面上跟往常一样,只是一点一点把财政抓在手中,理由都很正常,给孩子报辅导班,给父母买养老保险,给家里添置东西等。
罗刚或许是看出刘红内心的不安全感,或许是真的怕麻烦,直接上交了工资卡,绑定到刘红手机微信上。
刘红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只要罗刚真心回归,刘红就愿意重新接纳他,毕竟,这个男人是自己儿子的亲爹,也是自己真心爱的男人。
婚姻和情感的路上,极少有一帆风顺的,我们碰上阻碍时,拿准自己要什么,底线是什么,就不会太被动、太纠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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