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士志于道,而耻于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枫解:有志于道的士,如果以自己吃粗粮穿破衣为耻辱,这种人,不值得同他商议了。另有一说,认为看不起恶衣恶食的人,不能称之为士。其实,无论是鄙薄他人还是自己,终究是惑于外物,欠些磨砺,自然也就“未足与议”了,不值得提出来说,也不值得与之讨论。可是,甘于“恶衣恶食”就是对的吗?荣于锦衣玉食就是错的吗?经文易解,经义难明。很多人,为了成为“志士”,抛弃优渥的生活条件,一味以粗茶淡饭维生,甚至以着破衣居草庐为荣。若是以此勘磨自身,倒也是一件好事;若是当作一种标准,却是失了初心。真的是向道而行,心坚如铁,则粗粮破衣何妨?锦衣玉食又何妨?
人道“梅花香自苦寒来”,人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可是,苦难也曾将多少志士磨成渣渣,膏腴之家也曾有多少志士铁骨峥嵘。为什么?差别在于,砥砺之中,有人守住了那缕良愿之火,并将之焠成金钢,有人却泯然矣。
发良愿、体他人,只是开始;观众过,是为入门;却外物,始为登堂。至此,一切外物不萦于怀,一心向道而行。有朝一日,那缕良愿,历经千锤万击,炼成晶莹莹活泼泼的一颗雄心,圆融无碍,这就是成了君子了。天下的事情,没规定要怎样干,也没规定不能怎样干,怎样合理恰当便抬腿行之,惟大义而从之。
无适无莫,历来也有多解,有解为“情无亲疏厚薄”者,也有解为“无敌对与羡慕”者,皆通。只是我觉得朱熹集注的解法更为恰当一些——“适,专主也;莫,不肯也。”——不会一定得怎么样,也不会一定不肯怎么样。情无亲疏厚薄,惟义而从,自然是好的;无敌人,也不羡慕他人,也是好的。只是,终究有些寡淡无味了。无适无莫,若于规矩,通权达变,也就多了一丝“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潇洒,令我更是心生向往。也许真的到了君子之境,这些也就不会成为疑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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