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辫子是母亲最喜欢的发型了,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换过!
在农村,母亲长得不算漂亮。倒还颇显老些,却多着一丝慈祥,每每见人都打招呼,村里女人喜欢我母亲,每当天气不好不适合农作或农闲时节,总爱三五结伴到我家寻母亲拉家常。屋子小,纳不得这么多人,便拾了椅子搬到门口的小树旁,边晒太阳边唠嗑。有时某位大妈还带点瓜子,母亲不太爱说话,就笑呵呵听他们讲,有时刚洗完头,就把扎带圈在手里,头发散开另一只手总少不了一把木梳,木梳上总是乱缠着一些头发。
上山了,母亲将我捉了放在背篓里背着,山路陡,母亲不得不佝偻着腰爬行,一只手拿着锄头,一只手还要防止我乱动,我在母亲背后的竹篓里嫌硌得慌,咿咿呀呀地乱喊一通,母亲柔柔的哼起民谣,怕我哭闹。辫子垂到我稚嫩的脸上,扎的生疼,夹杂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或许母亲就是老拿这个洗发,一点儿也不柔顺,倒真像马尾般生硬!
我该上学了,对我来说儿时的乐趣来得如此简单. '姐姐都念三年级了,才让我上学!’我嘟囔着嘴对母亲说,'儿啊,以前你还小嘛,现在长大了,肯定给你去念书!’。说完,母亲的眼神似乎有些暗淡了,感受不到要去上学的乐趣,却多了一丝惆怅 。'啊妈,我去念书你不高兴吗?’'儿啊,妈很高兴,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啊’说罢用粗糙的手捏了捏我的脸。
报名当天,母亲的长辫子却不见了,“啊妈,你怎么把头发剪成跟我爸一样了”,我望了望母亲,对着母亲嬉笑,母亲捋了捋头发“一样好啊,以后洗发不消再勤了”。等后几年,记事了,才知母亲将那一头长发卖了,仍不够我的学费 ,向大伯借了钱方才送我上学,至此,多少有愧于母亲。
过了不久,母亲终于又有了辫子,却感觉老是长不长,也没有以前那般黑亮了。在中考那年,母亲害了一场大病,结束考试的我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母亲甚感憔悴,苍白的脸色仿佛一夜老了十岁,刚做完手术不能饮水,只敢用棉签蘸了水给母亲润润干裂的嘴唇,眼角生出四五条鱼尾纹来,额头也掺了不少白发,平日里母亲务农劳作,身体还算硬朗,一时怎就如此苍老虚弱,堂堂男儿也难敌伤感,竟掉出眼泪来了……
算算日子离家竟有1000有余了,今年特意过年回了家,买了母亲最爱吃的鱼,父亲最喜欢的香烟。母亲忙前忙后,甚是高兴,她的马尾依旧不长,母亲倒也随意,随便扎个圈就算发型了,这次不同的是,我在几米开外就能看到母亲的白发了,小时候高大的母亲,今时看来却十分矮小,年过半百,在农村辛苦了大半辈子,从来不曾抱怨。岁月抹掉了母亲的黑发,掳去了光泽的双眼 ,掠走了青春的容颜,身着着以前她自己都不屑的老年服。那马尾辫子却倔强地让我寻得母亲年轻的样子。
或许,多年以后,我也老了,母亲也不在了,再也记不起母亲慈祥的面庞,但那马尾辫子,却像烙印一般存于我心了。
小结:母亲是位朴实的农妇,生平没有什么大事迹,一辈子为家庭操劳,在此节之际,感恩于母亲,也祝天下所有母亲能够幸福安康!
2018.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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