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刀君的第159篇原创文章
本文是克鲁泡特金所著《互助论》的读后感,互助一词就是「互相帮助」的字面意思。该书在国内被当成反面教材或批判教材,因其研究方式有过重的唯心主义色彩,且观点有悖于历史形势,引领无政府主义思潮,故在历史进程中虽激起风浪,但终被淘汰。
作为一名社畜、社交恐惧患者、亲密关系处理能力缺乏者,我对本书的基调“互助”持怀疑态度,文章仅写下自己角度的观点,对错仍须读者自行判断。
我也反对社会达尔文主义,这一点我与《互助论》的观点相合。
克鲁泡特金对于《互助论》一书的定位,是对达尔文进化论的一个补充。
达尔文进化论常被概括为八个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其中“物竞天择”四个字被曲解的程度最高,很多人理解为:在残酷的斗争中胜出的才是好的,强调了竞争的重要性,尤其是个体之间竞争的重要性。在参加工作前,家里的亲戚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的一个同学在银行当个小职员,第一年末,拿出了整个年终奖请领导吃了一顿饭,接下来就升职加薪。亲戚嘱咐我说:这个人敢拿出所有年终奖,关键时刻一定要舍得的勇气,才能留下印象,胜出他人一头。入了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会更激烈,到处是人挤人人吃人,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
当然以我不怎么灵光的头脑,断然学不会如此妙计,所以到现在还是一名卑微社畜。竞争是常有的,但误读了竞争的本体,就容易落入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陷阱。竞争的本体不在个人层面,而在于群体。而群体在竞争中胜出的必要武器就是互助,互相帮助。社会达尔文主义:将达尔文进化理论有效地应用于人类社会,认为生存竞争所造成的自然淘汰是普遍道理,更有甚者借助该理念美化“以众暴寡,以强凌弱”的合理性。
克鲁泡特金通过考证认为,在任何一个时期,人类都不是以个人或家庭的形式来竞争夺取生存资源。恰恰相反,人类是通过血统和共同的祖先崇拜来形成群落,互助是主要手段。那么战争和冲突有吗,有,但它不是历史的全部内容。种内竞争不是普遍发生的,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自然死亡率是制约种群规模的重要力量。人都有历史观察偏差:我们常被一些强烈的刺激信号所吸引,而对普通的事情无视而过。翻开历史书本,从春秋秦汉到天下三分,仿佛战争就是主旋律。然而历史记录者更容易记载这些短期的恢弘战事,而忽略了长期以来广大群众的和平与劳动。在这些和平的时间里,人们就结合成群落并维系彼此的关系。这种关系是自下而上自发形成的,无需强权干涉。但随着城市兴起,人口大量聚集。我们能认识的人数十分有限,必然会更倾向于结交彼此相似的人,比如同行或者同等境遇者。我们可能脱离原来的群体并加入新的群体,从旧的互助模式转化为新的互助模式。从这一方面也能看出来,无论什么状况下克鲁泡特金都尝试用互助模式去定义,其唯心主义初见端倪。这一部分就结束了,再回到最初的论点:拥有互助能力的群体出现,是反对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有力武器。这世上鲜有人吃人,主旋律分明是人助人。形成群体的理论基础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神经化学物质,是情感的驱动。这个问题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对于一个亲密关系处理能力缺乏者来说,感性的作用机制毫无规律可言。但从科学角度来说,爱情实为苯基乙胺 (兴奋剂)与内啡肽(镇静剂)的在漫长一生中的持续斗争。苯基乙胺是一种神经兴奋剂,给人信心与勇气,产生“来电”的感觉。吃巧克力和冒险都可以激发苯基乙胺的分泌。然而兴奋剂有速效却难持久,爱情总有保鲜期。过了这个期限,起镇静剂作用的内啡肽取代了苯基乙胺,让我们感到温馨和依恋。从恋爱到婚姻的神经化学过程,就是从苯基乙胺到内啡肽的过渡。如果时机不对,如果这些化学物质多一分或者少一分,世界上就可能多出两个彼此伤心的人。不论文学家和艺术家们如何美化这种情感,归根结底这种情感是几千年来的人类生活所培养的,它们烙在了人类的基因上。而克鲁泡特金认为,互助的情感也趁此应运而生。互助精神本质上也是神经化学物质,经历了人类历史的考验。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形成组织呢?应该是彼此最容易产生同情的人。哪些人之间最容易产生同情呢?彼此境遇相似的人最容易产生同情。同情心源于相似。京剧《锁麟囊》中,一名富家小姐与另一名贫家女子同日出嫁,野外偶遇。虽社会阶层不同,但见贫家女子困窘,于是同情顿生,赠以不菲的财物,相似的境遇使同情心发生。到后来,富家小姐成为落魄的一方,穷家女子并不知这是当年赠以财物之人,但仍然施以援手。互帮互助,成就一段美好的故事。还有一种同情心的利用叫做“群体剥夺”,意味着在群体中,我们不再作为单个的人,而是作为群体的一部分去考虑利益需求。作为个人,我们深受谦让等美德的影响,常常对自己的微小利益进行让渡,以保持自己的高尚情操。但当我们作为某个群体的一员,对于利益之争立场马上就发生转变。比如世界上某个强国对其他国家进行非道德的侵占或欺凌,哪怕这个被侵占的跟我们扯不上关系,我们也要尽可能的去谴责,去呼吁。而这时跳出来高谈“让他三尺又何妨”,必然会被唾骂声所淹没。站在正义一方和站在利益一方,显然前者更有影响力。群体认同感和归属感是生存的基础,正因为这种感觉太深太重,所以维护个人利益常常被贬损为自私自利,而维护集体利益,或者说通过直接维护集体利益而间接维护个人利益,却很容易占据道德制高点,收获他人的同情心。同情心在群体中的利用屡试不爽。当你需要调动别人情绪,尤其是动员群众的时候,与其强调他们的个人利益被剥夺,不如先找准他们的归属群体,然后渲染这个群体所遭受的不公,夸大其词也可以,证据什么的无需太多。只要能唤起听众的一点点起疑,这些想法就会自然会疯狂生长。第二部分主要内容:互助是群体的本能,它以神经化学物质的方式刻在了每个人的基因上。相聚源于相似,同情心是最佳的群体集聚方式,但他也给了一些人煽动群众的机会。倘若以某种方式侵占了象牙山群众的集体利益,自此不见刘能与广坤斗智斗勇,大脚超市的门前,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去。利用互助的理念,他认为无需权利天降,人类社会完全有能力自发形成组织,并运作良好。
反之,国家吞没了一切社会职能,就必然促使为所欲为的狭隘的个人主义得到发展。因群体逐渐生疏,彼此间的同情心也将作罢。对国家所负义务越多,公民间相互的义务就越来越小。这是我不赞成的观点,作为社恐患者,我希望大多数事情都能自己做成,而无需背负着与他人互助的责任。以前要对一切人赋予责任,现在只需要对个别人赋予责任,花高一点代价,却能省时省力。文章最开始说这种观点中被淘汰,有一条原因是悖于历史形势,其实在于社会生产力水平的整体提高。 社会生产力整体水平不高时,劳动一般不太值钱,时间和精力都不值得珍视。一个人在家族环境中如果得到一个“孝子”的名号,就滋生出道德光环,得到群体内的高等互助,这是一种收益。于是守孝制度、丁忧制度成为主流,卖身葬父、割肉治病成为美谈,高风险带来了高收益。相比之下,古人为何不发明现在的医疗福利制度。私以为在守孝与集体医疗两种方式都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如果投入资源使改变发生,进而形成新制度,就引进了不确定性。那么有一部分人是没有动力做出改变的 。社会整体生产力水平提高时,人的价值增长,时间值钱的多。权衡利弊,医疗福利制度应运而生。为何互助理念无法适应现代,因为效率的低下。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维持一个熟人社会,没有必要把族谱天天摆出来,确认每一位族人的亲疏远近,为摸不着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生活不如意而偷偷掩泪,我们有更高效率的帮助方式。在现代社会里,我们可以依靠社会职能、协作、信用背书与契约精神而生活。我思想独立,与人交往无需受外力约束,而是基于有共同兴趣、理念及使命,花钱买服务,事事不求人,这是最理想的一种生活方式。第三部分也止于此。讲述的是“互助”理念在历史进程中被淘汰的原因,同时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主义”也消失在进步的浪潮中。作为个人,自己则会选择基于共同理念的群体,同时也不受群体捆绑,本质上是独立自由的人。这本书封面上的定价只有1.9元,但克鲁泡特金朴实的研究方法有其高价值。文章略长,感谢阅读,咱们下篇文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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