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瀛的东南亚之行/ 王鹏 |
2011-4-28 |
一九四七年八月,中国航空公司试航东南亚各国,《大公报》记者李宗瀛应邀随机采访。在十二天的试航途中,李宗瀛先后到了越南的西贡、泰国的曼谷、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和新加坡,累计飞行七千英里。其间,李宗瀛因是《大公报》记者,受到欢迎,出尽「风头」。同时,他也利用这次难得的出访机会,大开眼界,还听到了一些当地人对《大公报》的看法。 空中「霸王机」 李宗瀛坐着中国航空公司空中「霸王机」,飞向憧憬已久的南洋。他事后曾向同事夸耀这架「霸王机」:「空中『霸王机』的确了不起,四十四个客位,都带活动靠背的皮椅子,既可以直坐,又可以斜倚。每个位子的上方,都有叫人铃、阅读灯和调节空气的洞口,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又可以舒适地向窗外了望。」提起空中小姐,李宗瀛又打开了话匣子:「蓝小姐、邓小姐来回在飞机里跑著,送咖啡,送果子水,送饭,送报,送口香糖,没有一刻停过。对不听话的乘客,她们也会板起面孔,叫他把带子绑上。当然,大部分时间她们是以笑脸相向的,即使送给你一个准备呕吐的纸口袋,你也不好觉得她们侮辱了你,而向她们生气。」 没有窗扉的大饭店 越南的西贡,有两家比较好的饭店,一叫「大陆」,一叫「美琪」,前者比后者好。李宗瀛一行在「美琪」下榻,他所住的房间,门上没有锁,窗上没有扉,洗澡间没有电灯泡,只有房间中央的一个大电扇,的确可爱,又可以去热,又可以驱蚊。不卖咖啡的咖啡店 西贡像巴黎一样,宽阔的行人道上,好多处设著路边咖啡店。李宗瀛进去买咖啡,被告知不卖咖啡。西贡的咖啡店是卖酒的。在行人道上设咖啡店,看起来奇怪,李宗瀛细细一看,原来西贡的马路上没有那么多行人,也没有那么多汽车,三轮车也没有像其它城市那样乱抢路。邮寄困难是「大敌」 东南亚一带的人早就知道中国有一份《大公报》,也知道它是一份知名的报纸,可是大家普遍反映邮寄太慢,从上海寄去的报纸,要二十天到一个月才到,新闻已成历史,所以很少人订阅;如果订阅航空版,价钱又太高了。就以新加坡为例,订一份《大公报》航空版要海峡币一百元(合国币一百五十六万元),又有谁看得起。因此,订阅《大公报》的人很少。想看《大公报》的人,是托香港的熟人将航空寄到香港的报纸再用航空转寄给他们。这样,在各地华侨中,他们可以看到三、四天前的《大公报》。 转载 东南亚各地报馆用重价订了《大公报》航空版,大量转载其中的特写、新闻、副刊的文章,甚至报头楣眼的内容都转载。新加坡有家《公报》,虽把「大」字去了,而《公报》两字就用的是「大公报」标准的字体。这张报纸没有社评,只有公论,十分之六七转载《大公报》的社评。沈从文为《大公报》文艺副刊写的报头,《公报》也照用。李宗瀛在曼谷还看到一家报纸的副刊,正在连载《大公报》副刊「大公园」已经登过的小说《天才梦》。何永佶为《大公报》写的《给足以自豪的美国》一文,被新加坡的《南侨日报》转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南侨日报》在连载前还加了一个相当「恶作剧」的附言,大意是:连「国民党政学系的报纸」也有这种论调了(其实《大公报》与政学系毫无关系)。 不知不觉被访问了一遭 李宗瀛已做了两年的《大公报》记者,一天到晚采访人,一到东南亚倒变成了被采访对象。他靠了「大公报」三个字,每到一处,一下飞机,总围上一群当地的记者,问长问短,他随便回答几句,第二天报上竟会注销来。在曼谷的一次宴会上,李宗瀛认真回答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位记者提出的有关《大公报》的问题,第二天的一家报纸上竟刊注销一个大特栏,标题是「《大公报》记者访问记」。李宗瀛读到这篇报道,不禁有些惶恐。 坦白的指摘 李宗瀛到印尼雅加达的第二天,就碰到一位青年人,他一开口就说《大公报》对印尼华侨的情形「隔膜」,认为《大公报》社评中说华侨是买办阶层是很不准确的。李宗瀛和他辩论了许久,谁也说不服谁。提到中国国民政府对印尼的政策,这位青年人也不满意,认为对印尼不该同情。李宗瀛对他说,一个人总不应该把自己的小范围看作是世界的中心,看问题的观点不能太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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