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洗刷完毕,我来到王大爷面皮店,要了一碗面皮配一碗菜豆腐,唏溜唏溜吃得正香,忽然一个小伙子歪歪斜斜地走进来,打着呵欠,揉看肿眼泡。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货色。虽然身着城管服装,咋看也不是个正经人。
最让人看不惯的是他跟王大爷也不打招呼,顺手端过王大爷正要递给我的面皮和菜豆腐,一脚蹬在凳子上就开始吃起来。王大爷看了看他那吊儿啷当的地痞模样,敢怒不敢言,抱歉地对我露出苦笑:对不起了,请您再稍等一会儿吧,马上就好!说完连忙转身去重新调弄。
我看着大口吃着面皮的小伙子,心中不禁非常恼怒。虽然等不了几分钟,但你起码客气一下吧?即使你工作很忙,需要赶时间,只要客气地说明原因,我这已退休的人怎么也会体谅的,哪能如此蛮横不讲理呢?莫非这就是网上戏言的三千城管能收复钓鱼岛的人物?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我忍气吞声接过王大爷再次递过的早点默默吃了起来。
王大爷脸上一直挂着卑恭的微笑,看那小伙子快吃完了,还关心地询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你想撑死我吗?你看见谁一大早吃两碗面皮?小伙子恶声恶气地反问。王大斧不敢吭气,尴尬地陪着笑脸,装着没事的样子继续忙活。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不禁涌出莫名的憎恶,这都是什么人啊?不就仗着穿了一身城管的虎皮吗?在小摊贩面前耀武扬威到这地步了?平时在网上经常看到城管欺负小摊小贩的报道,但是在这民风淳朴的小县城,还没出现过此类恶性事件的,没想到今天早晨竟然遇到了。
我打开手机,偷偷拍了个视频,准备回家制作一个抖音发到网上去。没想到被那小伙发现了,立马瞪眼问道:你拍什么呢拍?
我扫个码付钱呀,怎么了你?
他转头看了看脑后墙上的二维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口喝完浆,大声武气地吼道:给我拿二十块钱买烟!
王大爷闻声,低声下气地劝道:你一天家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啰嗦什么呢?身体好不好,我要你管?只见小伙子瞪着双眼,怒视王大爷,随后好像等不及似的,主动拉开装钱的抽屉,抓了一大把钱,数也没数装进口袋,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连饭钱也没付。
吃饭的人都看呆了。
王大爷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强忍着怒火,长叹一声,关好抽屉,继续忙活,自始至终没敢说一个不字。
旁观了全过程的我,骨子里有生带来的仗义执言爆发了,忘记了自己已是六十多岁高龄,一个箭步赶上去,从背后一个折梅手,前腿朝前一别,将那个酒色掏空的小伙子,平沙落雁式的摔倒在街门口: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抢人吗?
全场静默,只有我的怒喝响彻街巷,荡气回肠: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城管,猖狂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一起去城管队见你们领导去,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我反剪着他的一只手,作势要拉扯他去见领导。心中颇有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豪迈。
小伙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哎哟,轻点,我的胳膊,疼,疼啊……
王大爷闻声快步跑出,惊得连声大喊: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儿子?
作者简介
云峰,汉中高级教师,曾在省内外发表过多篇教学论文、小说、散文、诗歌。其散文《冰是睡着的水》在2018年获当代人气作家奖。现已退休,仍笔耕不辍,著有《岁月有痕》《长河落日圆》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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