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到经堂湾了,你该下车了!鬼见愁的出租车司机何小富停好车,提醒副驾上睡得嘴角流口水的老太太。
老太太睁开朦胧的睡眼,取出一直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感叹道:“这四个轮子的出租车就是快啊,花了好多钱呢?”
“27块钱!”何小富回答。
“咦,你不是说25块钱吗?”老太太疑惑地问道。
“是的,上车费是25块钱。但是你现在已经坐超了两公里的路程了,知道吗?”何小富面红耳赤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着。
“那咋办?我只有20块钱。”老太太很无奈地说。
“那差7块钱了,你能扫码吗?”何小富递过手机。
“我这是个老年机,啥都做不了。”老太太有些遗憾地回答。
“那你能刷卡吗?”何小富又递过刷卡机。
老太太抿了一口棒棒糖,慢吞吞地说:“我一个钱都没有。”
“怎么搞的?”何小富感到有些无奈。突然,他看见老太太脚旁有一个塑料瓶,于是随手拿起来问道:“你装的是啥?”
“这是我买的醋。”
何小富二话不说,拿出漏斗,将醋倒进一个空矿泉水瓶里。
“师傅,你连一点亏也不肯吃啊?”老太太有些惊讶。
“没办法,这都是生活逼的,请你原谅。”何小富举起矿泉水瓶说:“这一瓶醋抵三块钱,可以吧?”
“可以。”老太太点头。
“但是还差4块钱,怎么办?”何小富为难地挠了挠头。“哎,你这塑料袋里装的是豆芽吧?买了多少钱?”
“豆芽?你也要啊?”老太太有些惊讶地问道,“那是二斤豆芽,一块五一斤买的。”
何小富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盘盘称:“有没有二斤?”
“今天怎么遇到你这样的师傅了?车里还备着盘盘称?太专业了!”老太太有些赞叹。
“为了生活,没办法,让你老见笑了。”何小富称完豆芽说道。“刚好两斤,一斤一块五,两斤整三元。老人家,还差一块钱,怎么办?”何小富的眼睛不由得在老太太身上巡视。
老太太看见他那狼一样的眼神,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左手腕上的银手镯,警惕地喊道:“你想干啥?我要喊人了!”
“你别害怕,我不是那种谋财害命的人。但是你这种农村的老太太,经常坐车赖账,不是这样理由就是那样理由,包里有钱就是不想掏,总想少出几个钱。可是我开这烂车也要养活一大家人,不是我不厚道,都是生活逼的,您老人家多包涵了!”何小富解释道,同时将老太太嘴里的棒棒糖夺了过来:“好了,这一块钱我就不要了,看在你这把年纪的份上,我就吃点亏吧!”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下了车,心口气得直发堵,指着何小富说道:“我坐车从来都是差几块钱人家就算了,没遇到过你这么精打细算的师傅,连我抿过的棒棒糖都不放过!”
“原谅?原谅!这都是生活逼的!”何小富含着棒棒糖解释道,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掉头飞快地跑了。
老太太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气得直摇头,转过身蹒跚着回家,无意中手在衣袋里一摸:“咦,争论了半天,这二十块钱还没顾得给他啊?”老太太开心地笑了起来,刚才的不愉快瞬间一扫而光。
作者简介
云峰,汉中高级教师,曾在省内外发表过多篇教学论文、小说、散文、诗歌。其散文《冰是睡着的水》在2018年获当代人气作家奖。现已退休,仍笔耕不辍,著有《岁月有痕》《长河落日圆》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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