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此时此刻,她站在这条依稀冒着寒气的河流边,心里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或许,一切都该结束了,她的沉默,她的不舍,还有曾经困扰过她的那些喜和忧。
清晨的小河边一片寂寥,就像她那孤寂了太久的心。这是一条离她住的地方并不太远的小河,每天,她都会从这里经过,然后去上班。她在那个公司已经待了三年,一直都只是个小职员,也完全没有晋升的可能。
但这并不能让她选择离开,因为那里有个已经镶进她心底深处的身影。虽然那个身影从没有在她面前停留过,也没有跟她有过太多接触,但她觉得,每天能去上班,能在公司里搜寻到那个身影,她就很满足了。
就这样,她在公司坚持了三年,而且从无抱怨,当然,也没有什么突出表现。她就那样有些胆怯地,又有些坚定地,把自己包裹在角落,然后守着那一片无人窥见到的领地自得其乐。
直到这天,当看到垃圾桶里的蓝色围巾时,她那颗原本被幻想包裹着的心终于被无情打碎。那条蓝色围巾是她用了两年时间才织完的,一针一线,全是她的心血。可她听到的却是同事们无尽的嘲笑,还有那个人愤怒的吼声。
“我不需要这个!你以后不要像个鬼魅一样跟着我了!”
原来,那个人一早知道她的心思了,知道她喜欢追随着那个身影跑,原来,公司里也早有人知道了她那赤裸裸的眼神是在追踪谁,他们在背后笑她,也笑那个人。
“瞧,那个女人又在发痴了,她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真有你的,被一个痴呆女人喜欢,哈哈!”
当着大家的面,那个人涨红了脸,尤其是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其实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她也好想解释一下,她只是从小得过一种病,之后说话就变得不太利索,但她是正常的,也有正常人的思维和喜好。就像公司里很多女孩都喜欢看那个身影一样,她也和她们一样喜欢。
可为什么,只有她被人说成痴呆呢?
一阵风吹过,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现在是冬天,如果就这样跳下去,身体一定会感到冷的吧?可再想想那个人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应该是非常不愿意一个问题女人对他好的。想到这里,她的眼圈有些泛红,两年了,她追随那个身影两年了,那条围巾也被她织了两年了。
要是她到现在还没有织完该多好,她就不会知道那个人的反应,她的心也就不会这么痛了。叹了口气,她再一次看向那死一样沉寂的河面,河面上还飘浮着一些易拉罐,塑料瓶,还有几根稻草,那些稻草,是她的救命稻草吗?它们会护她周全的吧?
泪水,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当天空一角开始闪出太阳的光辉之时,她忽然皱了皱眉,嘟囔道:“这阳光到底还是来了,可我不需要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决然地跳了下去。很快 ,一种刺骨的寒意传遍她的全身,水渐渐淹没了她的身躯,她笑了,还有什么,比看到那双愤怒的眼睛更让人绝望的呢?
一秒,两秒,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下沉,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去他的阳光,去他的稻草,她统统不稀罕了,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是,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跳水声,她来不及细想,便在水里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床上那么暖,几乎让她忘记了刚才河水的寒。
“我这是,怎么了?”她流着泪问护士。
“是个大哥救了你,听说,救你上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
“他人呢?”
“救完你就走了,哎,真是个好人呐。”
她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在水里的情景,可当时除了刺骨的寒,她似乎什么都记不清了,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那么冷的天,那么寒的水,那个救她的人,又是谁呢?
“下次可千万别想不开啦!让好心人也跟着你遭罪。”
她听着这话,心里似乎有一处地方开始变得温暖,再想想那刺骨的河水,她狠狠点头,泪水又一次决堤。
洛塔锁姑娘,长沙市作协会员,湖南省网络作家协会成员,写世间百态,孤寂苍凉,探人间挚爱,融融情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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