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说:“昆德拉一开始被人误会,好像是个东欧流亡意见分子作家,他非常反感这个身份,就在于因为他非常坚持的相信小说是什么——小说是对人类存在基本状况的探索,而所谓的政治背景只不过这个存在状况得以展现一个舞台罢了。”意思是昆德拉注重的其实是每个人的基本生存状态:爱、性、恐惧……等,而不是国家、民族、政治这些大而化之的概念。不过,被误解对昆德拉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他自己曾多少有点无奈地自我开解:“小说自有命运”。就像想知道苹果的味道最好的办法不是通过评价,而是品尝一样,理解一位作家最好的途径从来就不是评价,而是阅读,体会。
花边君
米兰 · 昆德拉语录
摘选 · 花边君
1.性爱不仅仅是对肉体的渴望,在同样的程度上,它还是对荣誉的渴望。一个为我们所拥有的性伴侣,看重我们并爱着我们的性伴侣,变成我们的一面镜子,她衡量着我们的重要性和我们的价值。
2.为了医治我们自身的可悲,比较常见的药方是爱。因为绝对的被爱的人是不可悲的。……绝对的爱实际上是追求绝对同一的愿望。
3.忠诚如果不是源于真正的激情,那该多么累人。
4.人们回忆起的过去没有时间,不可能像重读一本书或重看一部电影一样去重温爱情。
5.跟一个女人做爱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6.爱开始于一个女人某句话印在我们诗化记忆中的那一刻。
7.追求众多女色的男人差不多都属两种类型。其一,是在所有女人身上寻求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存在于他们一如既往的主观梦想之中。另一类,则是想占有客观女性世界里无穷的种种姿色,他们被这种欲念所诱惑。
8.你所在意的总是那个你最无法掌握、最摸不透的人,无论男人女人。你觉得自己无法完全拥有,患得患失,这样的感情既让人焦虑,又让你乐此不疲,止不住的想要得到全部。
9.什么是调情?有人可能会说,调情就是勾引另一个人使之相信有性交的可能,同时又不让这种可能成为现实。换句话说,调情便是允诺无确切保证的性交。
10.第一次的背叛是不可挽回的。它引起更多的背叛,如同连锁反应一次次地使我们离最初的背叛越来越远。
11.人只有一次生命,绝无可能用实验来证明假设,因此他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为自己情感所左右到底是对还是错。
12.在这个世界里,青春和美貌了无意义,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肉体集中营,一具具肉体彼此相似,而灵魂是根本看不见的。
13.在我们这个世界中,丑陋自有一种积极的功能。没有人愿意在任何地方久留,人们一旦待在一个地方,就打算马上离开,这给了我们的生活一种理想的节奏。
14.所谓美,就是星光一闪的瞬间,两个不同的时代跨越岁月的距离突然相遇。美是编年的废除,是对时间的对抗。
15.人都是被蒙着眼睛生活在现在的时光。他只被允许去感觉和猜测自己实际上正在经验的事情。只有以后当蒙布被解开之后,他才能够看看过去,发现自己经验了什么事情,发觉事情所具有的意义。
16.孤独:独自穿越生命而不用任何人关心;说话不用人倾听;经受痛苦而不用人怜悯。
17.人生不能承受的,不是存在,而是作为自我的存在。生活,生活并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生活就是在这尘世中带着痛苦的自我。然而存在,存在就是幸福。
18.“为了消灭那些民族,”许布尔说,“人们首先夺走他们的记忆,毁灭他们的书籍,他们的文化,他们的历史。另外有人来给他们写另外的书,给他们另外的文化,为他们杜撰另外的历史。之后,这个民族就开始慢慢地忘记了他们现在是什么,过去是什么。他们周围的世界会更快地忘掉他们。”
19.她看见一位少年在她生命中挣扎,离开,永远无法靠近。她沉迷其中,除了看着自己这段生命渐行渐远,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只是看着,痛苦着。她因此体会到了一种崭新的感觉,叫做怀旧。
20.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21.人类之时间并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行。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22.没有一点儿疯狂,生活就不值得过。听凭内心的呼声的引导吧,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每一个行动像一块饼似的在理智的煎锅上翻来覆去地煎呢?
23.没有什么比装孩子气更有利的了:孩子天真烂漫,缺乏人情世故,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还没有进入一个将就礼仪的世界,还用不到非循规蹈矩不可;他可以随时随地暴露感情,不必考虑是否合适。
24.如果我们的星球见过八百亿人,那么很难设想人人都有其独特的动作套路。从数学上说,这也根本不可能。毫无疑问,世上的动作要比人少得多。这便引出一个令我们吃惊的结论:一个动作比一个人更有个性。再说得简明扼要些就是:人多动作少。
25.生活,就是一种永恒沉重的努力,努力使自己在自我之中,努力不至迷失方向,努力在原位中坚定存在。
26.要活在真实中,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除非与世隔绝。一旦有旁人见证我们的行为。不管我们乐意不乐意,都得适应旁观我们的目光,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无一是真了。有公众在场,考虑公众,就是活在谎言中。
27.从现在起,我开始谨慎地选择我的生活,我不再轻易让自己迷失在各种诱惑里。我心中已经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再不需要回过头去关心身后的种种是非与议论。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向前走。
28.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好像一个演员没有排练就上了舞台。如果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那么生命到底会有什么价值?正因为这样,生命才总是像一张草图。但“草图”这个词还不确切,因为一张草图是某件事物的雏形,比如一幅画的草稿,而我们生命的草图却不是任何东西的草稿,它是一张成不了画的草图。
29.表面上是明白无误的谎言,底下却透出神秘莫测的真理。
30.我们经历着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切,毫无防备,就像演员进入初排。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彩排便是生活本身,那生活有什么价值呢
31.假若人还年轻,他们的生命乐章不过刚刚开始,那他们一同创作旋律,交换动机,但是,当他们在比较成熟的年龄相遇,各自的生命乐章已差不多完成,那么在每个人的乐曲中,每个词、每个物所指的意思便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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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 | 花边君
图 | 《布拉格之恋》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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