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档案】安静的猫 女,安徽省濉溪县人,文学爱好者,曾在报刊和网络发表过多篇小说和散文。现居住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自由职业。个性签名:做一个寡言,但心有一片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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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又开(小小说)
【黑龙江】安静的猫
今天的我有点莫名的忧伤。
丁香花都开了,樱花却落了,花瓣纷飞如雨,在我眼前静静地零落。
走在大街上,满眼白色,粉色,红色,紫色的花,我忽然想起了许嘉宁……
认识许嘉宁时,他28岁,还是个小孩子。
没结婚的,比我小的,在我眼里都是孩子,虽然他们的经历阅历可能比我都要坎坷丰富得多。
那时,公司有个新case由我们两个部门负责,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睡觉,几乎天天从早到晚泡在一起。
跑市场,搞调研,加班做计划,一来二去慢慢地就彼此熟悉了。
许嘉宁长得非常帅,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笑起来一米阳光不见忧伤的样子。
只是眉宇间隐隐有着淡淡的忧郁,淡淡的,令人心疼。
记得有一天,难得休个周末,我正在睡回笼觉,许嘉宁突然打来电话:没事出来一起吃午饭吧。
我说:太远了,不想去……
他说:拜托你出来吧,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这个理由我没办法再拒绝。
朋友是什么?不是你有好吃的必须叫上我,而是你说心烦了我必须得陪着。
于是我乘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从江北来到江南。
五月的天空晴朗的万里无云,许嘉宁的小帅脸却阴沉沉的随时可能下一场大暴雨。
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这顿饭的气氛有点沉重,向来不怎么喝酒的他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一句玩笑话也没敢说。
饭后他说:走,我带你去看丁香花,这时候丁香花开的正好。
我问:这么说你的心情好了?
他看我一眼:嗯,见到你就好了。
我傻乎乎地哦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丁香花果然开的正好,满街花开如海,白色的紫色的花瓣精致玲珑,沁人心脾的幽香,随着微风时浓时淡,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被花香包围。
若花开不败,世间还有什么所谓的烦恼?
这时,许嘉宁接了一个电话,女朋友打来的,问他在哪儿,他说和我在一起,那边大嗓门立刻喊上了,他果断地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他苦笑了一下:看到没?成天就这样,盯贼似的盯着我,只要是个女的,不管八岁还是八十,在一起就不行就是事,我真没办法跟她处下去了,这样以后结了婚怎么过?累都要累死……
我明白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我笑了笑:这说明她在乎你,否则才懒得管你。
他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对我说:过了,懂吗?她在乎我过了!
我自然懂,我什么不懂?在乎,关心,若稍加不当,就成了管束,成了压力,我想我能够理解他。
但我也能够理解他的女朋友,有一个长得这么帅的男朋友,换了我,也会胡思乱想吧……
那天我们很明智地没有继续谈感情的事,而是快快乐乐地看了一下午丁香花。
眼看着笑容一点点地重新回到许嘉宁的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笑容真的可以与花媲美,无论女孩,还是男孩……
case完成以后,我们之间的接触就少了,只是偶尔会在餐厅里遇见,或者,在每星期五的周例会上。
每次许嘉宁都会远远地抛过来一个微笑, 我回复他一个微笑,算是彼此打过了招呼。
有一天晚上,许嘉宁突然又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女朋友特别邀请我去参加饭局。
我说:我不去了,你们一帮小孩子我凑合啥?
他想了想说:你来吧,你不来,她又要无事生非了。
我考虑了五秒钟,答应了。我有什么不能去的?我和他又没有什么。
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个女孩到底何许人也,如此地不自信和不信任别人,能把好脾气的许嘉宁给气得偶尔像个疯子。
许嘉宁的女朋友见到我,热情万分地扑上来把我抱住,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就好像我真是她亲姐一样,其实我们这是初次见面。
她这个不寻常的举止令我很不习惯,好在我也是有备而来,才没有被她的夸张给吓到。
我心里明白的很,她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了情敌,就算不是情敌,也是她和许嘉宁之间的危险人物。
她喋喋不休地跟我数落着许嘉宁的种种不是,讲述着他们俩从大学到现在的种种不易,又说他们同居好几年了可是许嘉宁似乎并不想和她结婚,她说姐姐你没事时帮我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他最听我的话吗?我看看许嘉宁,他冷冷地注视着我们,全程目无表情,态度漠然,摆明了根本就对女朋友为他张罗生日的热情和示好不接招。
而那一大桌子的帅哥美女朋友们,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大家自顾自地吃喝说笑,没人过来搭理和干涉我们。
我琢磨不透许嘉宁的心里在想什么,这样的生日过的又有什么意义。
K歌我没有去,许嘉宁坚持要送我,我说不用了,我打车走就可以了。
他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同情地说:见笑谈不上,但你这个女朋友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将来有你受的。
他闷闷不乐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不会拿婚姻当儿戏,大不了最后算是我负了她……
尽管女朋友要死要活,他俩最终还是分手了,许嘉宁离开了这座北方的小城,毅然远走江南水乡。
他选择了在电话里和我告别。
他说:姐,记得那天看丁香花吗?其实那天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不敢说,因为我比你小,你不可能接受我,我知道你一直当我是小孩,事实上我马上就30岁了,我真的不是小孩了……
我没有说话,一直在听他说。
其实他的心思我何尝不懂?但懂又能怎样?装傻有时也需要智慧,既要装得不动声色,又不能让对方感觉到难堪。
那天许嘉宁说了很多很多,如果我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说这么多话。
他是个沉默寡言,但心有一片海的人,工作出色业绩突出,但为情所困远走他乡,我能够理解。
耐心地等着他结束了前所未有的长篇大论以后,我也前所未有地对他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
我说:你走吧,许嘉宁,地球是圆的,我们总会再遇见。
可是直到现在,这个城市的丁香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我们却再也没有遇见过。
原来不是每个人的转身,都会再有久别重逢……
许嘉宁的女朋友后来找过我,后悔不已地说是自己的强势把他逼走的。
她可怜兮兮地哀求我:姐姐,你可以劝劝他,让他回来吗?我保证会改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丁香花又开了,许嘉宁,你在哪儿?你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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