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档案
徐景文,男,小学高级教师,黑龙江省鸡东县人。鸡东县拔尖人才。省、市、县作家协会会员,鸡东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报告文学、散文、诗歌、歌词散见于《黑龙江教育》、《冲浪人》、《放歌盛世》等全国报刊。报告文学《情洒荒原》、《太阳连接着有一个太阳》、《创业》等荣获省作协、文化厅一等奖。出版专著报告文学集《奉献者之歌》、《中学语文新编配曲古诗词》(与人合作)。创作业绩收入《中国当代文艺家辞典》、《中国当代教育家辞典》、《名师大典》。
曲柳村的故事(第七章)
黑龙江鸡东 徐景文
文革时期的青年恋爱观和战争年代有所不同。他们追求的不是物质的享受而是精神的富有。
三月的天,虽然天气一天天变暖。偶尔也有寒冷天气袭来,冷风吹到身上冷飕飕的,敬富贵在光荣家,还是照常出去溜达,他俩一前一后向村外走去。光荣弟弟光友十八岁了,在金阳中学念初三。他性情急躁,好打仗斗殴。为此,他父亲光斌乐没少用鞭子抽他。偏偏在他姐姐光荣和敬富贵刚走出村。他到大道上玩,看见一帮学生七、八个人在一起议论什么。光友凑到这伙人当中。一位同学丁凤军对光友调皮的说:“你姐姐找一个对像是半拉子。”说着他指着光荣和敬富贵走出村子的方向。光友厉声的说:“你管着了,乐意!你姐好,嫁给一个瘸子。”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顶撞起来。光友觉得说自己的姐姐,在同学中没面子。这时急眼了,上前一拳打在了丁凤军的脸上,丁凤军把捂脸的手也放下了,和光友厮打在一起。同学们都上前把他俩拉开,他俩又骂了起来。这时光友父亲从家中走了出来,看到光友打仗,问明情况后,把这一伙同学赶走了。光荣和敬富贵信步来到西甸子村边小河,他俩手挽手的在岸上看水流。那淙淙流淌的小河,朵朵浪花就是他俩爱情的象征。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露出了笑脸,他俩也迎着温暖的春风,向家中走来。到了家,光荣洗洗手,准备做饭。光荣妈问姑娘说:“你对像来了,做点什么好吃的?”光荣脸笑成一朵花:“那人家来了,咱们也得做点好吃的,别让人家笑话咱。”这天中午,妈妈说做四个菜得了,你看天天做七碟八碗的,没那么多钱买菜。光荣脸一噜哒:“不行,怎么也得做六个菜,六六大顺吗。”妈妈不同意说:“过日子得细水长流啊!能省点就省点。”光荣不同意,为此娘俩还闹个半红脸。光荣说:“没钱我去供销社赊两个罐头,”光荣迅速走出屋,向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裕庄村坐落在一片平地上,一眼望去,一马平川。前面是连绵起伏的群上,山上有雷达,有飞机的航标,是一个美丽边陲的小村庄。敬富贵远远跟着光荣的后面,天天出出入入。人们都说光荣找的对像还挺般配的。但也人风言风语的议论,光荣找一个半拉子对像。光荣的西屋宫艳妹妹有一天去供销社买东西。远远的看到和光荣在一起干活的六七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议论什么。当宫艳走到她们中间,她们也没背着宫艳。其中一位说:“光荣找的对像是一个半拉子,这不来了吗。这几天她俩天天手牵手出去玩,多丢人。”说到这她们笑了起来。宫艳听她们这么一说,脸也红了,顶了她们一句:“人家找对像,你们还管得着吗?半拉子半拉子多难听,人家找瞎子瘸子碍你们什么事。”另一位姑娘用质问的口气说:“我们就随便说说,你是她什么亲属,护着她。”宫艳也急眼了:“你管着了,我听你们背后这样议论人不好,有能耐你们当光荣面去说。”宫艳甩下一句话向供销社走去。
回家后,宫艳把光荣叫到一边,把刚才议论她和对像的事告诉了她。光荣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是个性急的人,说着放下手中炒菜的铲子要去找她们,她急切的脚步刚迈出门槛,就被宫艳拦住了。宫艳说:“算了,你要去找她们,不把我装里了吗?她们肯定知道是我对你说的。”随后把光荣拉进屋里。
敬富贵已经在光荣家住了七天了,每天光荣和敬富贵形影不离,吃饭的时候,光荣坐在敬富贵身旁,光荣时不时地往敬富贵碗里夹肉,敬富贵这时又把肉夹到光荣碗里。
光荣每天都起得很早,起来后先烧点热水,把自己的头洗一遍。然后对着镜子编两个小辫。脸上抹些雪花膏,嘴唇还抹了点红。光荣是裕庄村的妇女队长,敬富贵没来时,早晨起来洗了把脸,就领妇女去地里干活了。身上脏了,她拍了拍。自从敬富贵来到她家,她就打扮起来了。陪敬富贵出去溜达的时候,穿上新衣服。两个小辫迎风招展,大眼睛闪闪发光,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想我得让敬富贵看看我的风采。敬富贵穿的衣服,也是从邻居小张那借来的,绿色趟子绒上衣,兰花达呢裤子,穿的挺时尚的。天亮了,敬富贵起来,他用手理了理头发,笑呵呵对光荣说:“我今天得回去了,明天就要到学校上班了。”光荣也笑盈盈的说:“再住一天吧,明天坐车回去,直接到学校上班。”“不行,我回家还得收拾收拾。”光荣这时鼓起勇气拽着敬富贵的手,“再住最后一天。”可敬富贵说啥也要回去,怕明天上班晚了校长批评。光荣也不在坚持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敬富贵要走了,光荣把敬富贵送到车站,汽车开动了。光荣还站在那,远远地向敬富贵招手。
最美人间四月天,敬富贵和光荣这门婚事,在媒人敬桂芝的撮合下,定于四月二十六日结婚。
光荣的父亲光斌乐在裕庄村是赶马车的,光荣的父母几天来合计,光荣结婚时就用生产队的马车,为她送亲。结婚的日子到了。这天,天一亮,全家四个儿子三个姑娘总共九口人早早起了,为光荣结婚送亲忙了起来。父亲前一天就跟队长冷民说好了,用生产队马车为姑娘送亲。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去生产队套上车,把车赶回家中,这时院子里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为光荣送亲。光荣更是满脸高兴的神情,在大镜子前,宫艳为她梳洗打扮。光荣还是梳着两个小辫,脸上化了妆。眉毛用眉笔描的黑黑的,脸上也抹了些胭粉,红红的嘴唇也带着微笑,头上还插了个小红花。上身穿着红衣服,下身穿着古铜色法尔丁裤子。送亲人都上了车,父亲大鞭子上也拴了个红缨,在空中甩了个响:“大家都坐好,要走了。”说完送亲的车沿着村中的土道,向曲柳村出发了。
裕庄村距曲柳村二十多里路,一个多小时后,送亲的车停在曲柳村,敬富贵家的院子里。这时鞭炮齐鸣,当光荣在姑娘的搀扶下走下车时,几个调皮的小伙姑娘,用事先准备好的五谷粮向光荣打去。送亲的宫艳姑娘,把事先准备好的大衣盖在光荣的头上。亲朋好友随后涌到院子里。敬富贵父母也拿来糖果烟茶招待新亲。院子里支起了大棚锅灶,锅里的菜滋滋啦啦炒了起来,烟囱里也冒着青烟,婚礼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自从光荣结婚,敬富贵家十口人其乐融融。他是民办教师,也天天按时上班。光荣也在家接过饭班子,日子一天天过起来。文化大革命年代,天天喊“抓革命促生产,”可村民吃上顿没下顿,生活非常拮据。有的村民半夜去地里偷粮食,敬富贵父亲胆小,不敢去偷。实在没办法了,敬富贵二弟敬富宽对大哥说:“明早咱俩去队里黄豆地偷点黄豆,回来磨成小豆腐充饥。”
第二天一大早,他俩每人拿一根绳子,去歪脖树那块地偷黄豆。已是十月份,冷风嗖嗖的。走到歪脖树那块地,歪脖树是紧靠地边的一颗大柳树,有半米多粗。树下有一条沟。他俩到地后,迅速把豆子捆好,背在肩上往家走。这时从沟里跑上来两个人, “站住!站住!”他们边喊边追,他俩是看地的。哥俩一看有人追上来,扔下豆子拔腿就跑,结果还是被看地的两个人抓住了。敬富贵用央求的口吻对看地的两个人说:“我是老师这事要是让学校知道了,我怎么去教学,你饶了我们吧。”“不行,队长让我们看地,我们得负起责任。他俩把敬富贵哥俩扭送到大队。大队艾支书说:“这事归治保主任管,”于是把敬富贵哥俩交给治保主任柳军。柳军对敬富贵说:“你是学校老师,我把你交给学校处理。”他把敬富宽留下处理,敬富宽是学校初中班的学生。柳军拿来砖头往敬富宽手上蹭说:“你手还刺挠不刺挠了?让你偷生产队豆子。”敬富宽在大队反省了三天,才放回学校上学。
敬富贵偷豆子的事也轰动了学校,校长刘成找到敬富贵:“大队治保主任柳军昨天来了,把你偷豆子的事跟我说了。师生们都知道了,弄得满城风雨。你作为一名老师,哪能干这样的事?怎么为人师表?以后你还怎么教学?这样吧,你在全体教师大会上做个检讨。”
下午上完课,召开了全校教师大会。会议室内三十多个桌椅,齐刷刷的摆放在会议室内,前面主席台上方写有“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几个大字,主席台上,坐着校长刘成等五位校委会成员。会议开始了,校长刘成高高的个,粗重的眉毛下,两只眼睛黑溜溜的。国字形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的神情。他用严肃的口吻说:“各位老师,今天咱们召开一个大会。一个内容,敬富贵前几天的一个早晨去生产队豆地偷黄豆,被看地的村民抓住了。交给大队治保主任柳军,他又交给咱们学校处理。经研究,让他在全体教师大会上作检讨。”敬富贵满脸羞涩的神情,看看大家又看看校长。敬富贵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三大篇检讨书走上了主席台,站在台上,拿着检讨书的手也哆嗦起来:“校领导,各位老师我结婚已经一年多了,全家十口人生活困难。前几天早晨我和我弟弟,去队里黄豆地偷豆子,被看地的村民抓住了。”他说到这声音颤抖起来,一脸无奈的表情。停了一下,瞅了瞅台上的校委会成员。又提高了一下嗓音:“作为人民教师,为人师表,不应该这样做。以后我要加强思想道德修养,做一个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检讨会很快就结束啦,教师们都低着头,默默的走出了会议室。
曲柳村距学校二里路,敬富贵每天都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下班。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敬富贵偷黄豆的事,在曲柳村传开了。人们纷纷议论,有的说,当教师还偷豆子,就他这种品质,能教好学吗?也有的村民寄予同情,他家人口多,生活困难,也是无奈之举。这天,曲柳村村部来了一位村民贺德录。找到艾支书反应,学校敬富贵,作为人民教师偷生产队黄豆,。就他这种行为不配作为一个教师。他又神秘的对艾支书说:“你当支书的,听没听村民怎么说的,村民都反叫了。都在议论这件事。他的影响可坏了,连学生都说他不配当老师。”艾支书你要不把敬富贵从学校开除教师队伍,我们就去朝阳镇上告。原来贺德录因为他的儿子贺奇上课去晚了,敬富贵把他的儿子踢了两脚,打了两巴掌。贺奇回家对他爸说了此事,贺德录对敬富贵有意见,所以才来告他。艾支书说:“允许人犯错误,还得允许人改正错误,”贺德录撇着嘴说:“你们不处理,我还得去上告。”说完扬长而去。
艾支书觉得事态严重,如不处理敬富贵他还要去上告。第二天,艾支书到学校找到了校长刘成,把这一情况和校长说了,你们看看,那就把敬富贵开除吧,如果不这样处理,贺德录要上朝阳镇上告。
第三天上班时,校长刘成把敬富贵叫到校长室。把艾支书说村民上告的事跟敬富贵说了。说不处理你,那个人还要上告。校长最后说:“我们也没有办法,你是民办老师,得听大队的,”就这样敬富贵被开除了。
还没到中午,敬富贵夹着书,无精打采的从学校回到家。光荣问:“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呢?”敬富贵故作镇静:“今天下班早,我就回来了。”妻子光荣脸上的笑容消立刻失了:“我不信,每天都到中午才回来,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敬富贵一看瞒不住妻子了,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了妻子。
敬富贵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热血青年。他虽然前进路上遇到了荆棘。但他坚信,人生只有不断的追求奋斗,才是他生命的起点。他没有气馁,而是像一叶扁舟面对浩瀚的大海,正准备扬帆起航。他回到曲柳村,在生产队一边劳动一边参加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他是一个初中老三届毕业生,亲自参加了文化大革命。没曾想却引来了一场灾难:朝阳镇大会批斗,生产队田间地头检讨,厄运从此拉开了序幕。
在线编辑:林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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