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档案
燕儿衔泥
王薇(黑龙江鸡西)
一
又是一年的初春时节,当我打开窗户,呼吸着春季新鲜空气时,听了外面燕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几处早莺争暖树”,几只“新燕啄春泥”。下楼时看见是我们居住的楼房的楼道口,两只燕子在楼外小窗的护栏上叽叽喳喳对话,又见两只燕子翩然飞起,在空中追逐。再时隔不久,就开始在楼道口上面的墙上衔泥筑巢了,由小而大,巢筑成了。
家,是人类最温暖安宁的港湾。这个春天,对于我和妈妈,也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我就要实现了从小立志的梦想,为妈妈安置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妈妈去商场打工。我去了银行取了钱,赶往售楼处交首付,办理贷款事宜,然后就可以拿到楼房钥匙了。那是我们母女挑选了一个多月,才选中的一个阳光充足的楼房,四楼,60平方米,装修完毕,拎包入住。首付10万元,贷款15年,每月2000元,从我的工资扣款。
在这个充满希望,阳光明媚的春季早晨,欢喜,幸福,洋溢在我的脸上。却浑然不知,上帝的一个阴差阳错的玩笑,就瞬间改变了我的命运格局。
二
在售楼处,当工作人员刚把贷款合同递给我时,手机响了,看到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不想接,但是仿佛像和我较劲,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只好接了,“你是杨依依吗,杨青峰是你父亲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问我。杨青峰,我的心里咯噔一天,“是的,他是我父亲,他怎么了?”“我是法院执行员,他因为欠款未还,被人申请执行,他让你接一下电话。”片刻后,电话中传来沙哑失落的声音:“依依,我是爸爸啊,你能马上到法院来一下吗,爸爸想求你帮个忙”。爸爸,那个我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人,就这样在消失20年后,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不仅仅打乱了我和妈妈平静的生活,更让我们母女经济上背负巨大负荷,贫困日子雪上加霜。
我退还了贷款合同,在售楼处小姐不悦的目光下,匆忙赶到法院,见到了我的父亲杨青峰。他消瘦的面容,满头灰白的头发,身体佝偻着,刚刚50岁的人却仿佛老的像70岁,全然不是我记忆深处高大英俊的模样。门外站着罗美玲和一位16岁左右的少年,那一定是他们的孩子吧,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从未见过面的弟弟。
通过法官介绍,才得知,爸爸做建材生意,从南方厂家购进80多万的材料,卖给了建筑商,但是建筑商因为资金链断裂楼房停建,无法给付父亲材料款。像可怕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爸爸也无法给付厂家材料款,厂家起诉了父亲,法院判决父亲给付厂家材料款80万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父亲无力给付,法院要拘留他,他才想起我这个公务员女儿,可以替他担保,让他免除行政拘留的处罚。面对父亲愧疚又胆怯的眼神,还有罗美玲和弟弟期盼的目光,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混乱。20年,父亲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当初他们家在繁华街道上门市房买卖兴隆时, 住电梯楼,开轿车,而我和妈妈却一直租平房。他又何曾管过我们母女的疾苦呢?
历历往事涌现心头,五味杂陈。咬着牙,我告诉法官自己不能担保,就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依依,求你帮帮爸爸一把,别让爸爸被拘留”,身后传来爸爸的哀求声,这一声呼唤,像一个绳索紧紧的拖住了我的双腿。让我无法走开。
转过身,爸爸哀求的目光,深深刺痛我的心,那一瞬间,亲情的链条紧紧的拴住了我们父女,无法割断,无法回避,无法逃脱。看见我在犹豫,年轻的男法官很不满意,他训斥我说:“女儿给父亲担保不应该吗,乌鸦尚且反哺,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气的转过身不理睬他,但是眼泪在眼圈,这时爸爸过来解释说,“这事真不怨我女儿,是我连累孩子了。”闻听此言,心里百感交集,我毅然转过身,同意了担保。
在法官的主持下,父亲,我和厂家达成还款协议:把车和楼房顶账30万,加上我要买楼房首付10万,共计40万先给付厂家,剩余的40多万,父亲每月还2万,在二年内还清,我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
走出法院的大门,爸爸家一家三口,特别是罗美玲,拉着我的手,不停的感谢。我抽回自己的手,不愿意看着这个善于伪装的女人面孔。看了爸爸一眼,转身离去。
三
回到单位,同科室的好友小娟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过来问我房子钥匙拿到手了,哪天搬家啊,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房子的事泡汤了。她感觉纳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她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依依呀,你太傻了,给你爸爸能担保就不错了,为何还要把交房首付10万搭上啊,他能还给你吗?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我摇摇头,这时有人喊小娟特快专递到了,她急忙走了。留下我静静的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大脑一片空白,正午窗外的暖阳,暖暖的阳光照耀在脸上,带来一丝丝的温暖,像儿时妈妈的手,抚摸脸庞的温暖,却无法消除内心的烦恼和忧愁。
中午在食堂,没有胃口的我,喝了点粥后,就回到办公室休息。躺在沙发上时,内心还在矛盾徘徊,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不知道晚上如何向妈妈解释这一切,20年,妈妈盼望着我们母女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不在东奔西跑,漂泊流离。于是大学毕业后,为了实现给妈妈买房子梦想,虽然学的是新闻,但我还是选择到南方一家上市物流公司做销售,住地下室,每天跑遍几个最大的销售区,在路上行走的时间在五个小时以上,磨破了几双皮鞋,炎热的夏季,汗水湿透了裙子,裙子上的花纹都变得暗淡了,靠着勤奋努力,三年里省吃俭用,为了加班费和节省路费,都没回家陪伴妈妈过年。终于工资和奖金积攒了10万元。妈妈思女心切,患上严重的神经衰弱,整夜无法入睡,让我下决心辞职,回来陪伴妈妈,经过一年刻苦拼搏苦读,考上公务员,在区政府机关工作。
四
下班回到家,妈妈听见开门声,马上从厨房走过来问:“姑娘,钥匙拿到手了吧?”我站在门口,看见妈妈充满希望的双眼,满脸的开心笑容,心如刀绞,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怎么回答。看见我脸色不对劲,妈妈脸上笑容变成了疑问,把我拉进厨房坐下,看着桌子上妈妈精心做好的四道菜,无法控制内疚感,让我放声大哭。
晚饭,妈妈和我谁都没有吃,当我把事情原原委委告诉妈妈后,妈妈没有说一句话,寂静的夜晚,时间仿佛静止一样,像一个厚重的黑布隔阂在母女心里,拉开彼此曾经相依为命的距离。我害怕这样的距离,但又不敢和妈妈解释。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像一个可怕的魔法师在拷问着我的内心,到底做的对与错?
最后,还是妈妈打破了宁静,她说:“女儿,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才5平方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单人床,只能摆下一个学习桌,一个小小窗户,外面是一个小阳台,堆满了房东家的杂物,窗户无法打开,房间闷热不透气,不舍得买电风扇,只能不停扇扇子获得一点点凉爽。夏季,热的我浑身起满热痱子,奇痒无比。
这是一个38平方米的一楼,每次楼上住户乱丢垃圾在厕所中,总会把一楼卫生间堵塞,肮脏的污水就会泡了一地,我们母女只能把面袋,米袋都放在柜子里,担心被水泡了,房屋是厢房,阳光照射时间短。屋子潮气大,妈妈每天都得把被褥放在唯一有阳光的大屋窗台上晒一晒才会干爽。我们多次找房东要求修理好下水道,但是刻薄的房东不但不管,还要赶我们搬家,否则就涨房租,没办法,我们母女只能默默忍受。
父母离婚时,妈妈为了获得我的抚养权,主动放弃一切财产,带着我离开了家。父母上午办理完离婚手续,下午罗美玲就搬进了家里。
父母本来是高中同座,青梅竹马,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单位,爸爸是采购员,妈妈做会计,后来爸爸辞职下海,开了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时,竟然与生意伙伴罗美玲打的火热,俩人背叛家庭,不顾道德和法律约束,同居多年,在我8岁那年,被妈妈发现了他们二人私情,坚决同爸爸离婚。屋漏偏逢连夜雨,离婚后第二年,妈妈单位改制,工龄买断的钱,勉强维持母女生活。为了生存,妈妈只好去商场做了一名保洁员。这就是我拼命赚钱要买房子的原因。
半夜醒来,我去卫生间时,听见妈妈的房间传了一阵阵的咳嗦声,我推开房门,看见妈妈坐在床上不停的咳嗦,我连忙倒杯热水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妈妈握着我的手,拉我坐下,妈妈的手好凉,我把被子披在妈妈身上,哭着说:“妈妈,你还在生我气吗,我真的不能看着爸爸被拘留啊。”女儿,妈妈不怨你的。”眼泪汩汩的从妈妈眼里流淌下来,我们母女紧紧的抱在一起。
五
第二天,上班后,售楼公司的人打电话让我来签订楼房购买合同,我说不买了。上帝曾经给予我们母女一个大大的美梦,却又在转瞬间将梦打的粉碎。
时光飞速,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一天,全区正在开会,我的手机振动不停的响,拿出来一看,号码不熟悉。开完会,往办公室走时,我回拨过去问哪一位,竟然是上次法院的法官。他告诉我,这个月的还款时间到了,可是联系不上我父亲了,手机关机,找不到住处。我是担保人,欠款由我来偿还,让我下午到法院。闻听此言,脑袋轰的一声,天旋地转,两腿发软,连忙扶住墙,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下午来到法院,那位年轻的男法官告诉我,爸爸和罗阿姨的手机都停机了,弟弟也退学了。通过去火车站调查,在半个月前,他们一家三口坐火车去了广州,以后再无任何音信,他说爸爸还欠40万,还款计划约定每月还2万。法官问我每月工资多少,上班多久了,我说上班才一年多,加上车补每月工资一共4000元。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的眼圈红了,转过身,不希望被人看见我流泪的可怜样子。内心不停的呐喊:“爸爸,你太残忍了,8岁时你第一次抛弃了我,28岁你又再次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我从皮兜里拿出来工资卡,递给法官,问是否可以每月扣我的全部工资还账。法官说,还款协议约定每月还2万,双方签字了,必须得遵守协议。他说知道我挺难的,但是也请理解他的工作。我点点头,让给我五天时间,回去筹集借款。法官同意了,同时提醒我,一定按时还款,逾期不还,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对我工作会有不利的影响。
走出法院大门,在门口,看见一个很大的多媒体屏幕,上面全是公布的失信被执行人的名字和相片,住址,还有欠款的数额。越看越冷越害怕,浑身发凉,4月美好的春天,我的心却如同冬季寒冷彻骨。
六
回到单位,才下午3点30分,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态,整理好手头的工作。下班后,同事们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静静的梳理一下头绪。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怎么忍心让自己年轻的女儿,刚工作就替他背负40多万元的外债啊?难道就一点没有骨肉之情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用笔在纸上一遍遍的写着,问着,否则内心都会被气炸了。怨恨,没用,只有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道。绝对不能告诉妈妈,否则妈妈会更伤心更生气。怎么办?怎么办?1万6千元,让我上哪去借啊?
拿起手机,开始看通讯录,好朋友,好同学,好同事,一个一个记录在纸上,从未借过钱的我,突然发现借钱真的很难啊。
向亲属们借钱是不可能了。父母离婚后,爸爸家的亲属虽然条件好,但是基本都不来往,小时候过年去奶奶家,奶奶才给我100元压岁钱。以后妈妈就不让去了。如果爸爸的亲属们肯帮忙,他也不会找女儿来担保,更不会全家躲起来,逃避外债了。妈妈家的兄弟姐妹们单位都不景气,经济不富裕,去年姥姥去世时,因为丧葬费的分担,竟然闹的很不愉快,亲戚之间从此生疏起来。
南方工作的三年,领导和同事们相处的很融洽,可是回家工作后,就不在联系了,向人家借钱。岂能张开口哦。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夜幕降临了,怕妈妈担心自己下班晚了,我打电话告诉妈自己晚上同学聚会,不回家吃饭了。聚会,突然之间,启发了我,马上联系了最好的几个女朋友聚会,请大家帮忙想办法解决困境。
我有四个个最好的闺蜜,有发小,还有高中,大学同学。大家见面后,我诉说了自己面临的困境,她们都特别惊讶和同情,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隐瞒了父母离婚的事实,好朋友们每次到我家里玩,我都说爸爸在外地做买卖呢,从小到大,刻苦学习,成绩优秀,又是班干部,妈妈也总是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谁都不知道我家庭真实状况。所以,听了我的实情,她们都很难过,答应一定帮我。她们四个人马上把几年来存的工资款都取出来,筹够了1万6千元给我。
可是,以后每个月还要还的1万6千元怎么办啊?大家都犯愁了。我和大家谈起了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事情,她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像听天书一样感觉新鲜。可我却是感觉非常可怕。
我对四位好闺蜜说,请大家帮助联系兼职打工,周末,或者是下班后,都可以,拜托大家齐思广义,出谋划策。
七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法院,将1万6千元交给法官,那位年轻的法官夸奖我既讲信用又有实力。我苦笑着说,“什么实力啊,是女闺蜜们把准备的嫁妆钱借给我了,怕我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法官也一愣,看了我好久,半天没说话。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出法院大门,抬起头又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些失信被执行人们,我在心里发誓,无论多艰难,绝对不与上面的那些人为伍,坚决不会。
最近区的会议比较多,各种报告和制度更多,晚上总加班,加班后,释放压力的年轻人们喜欢聚会,女生们更喜欢网上淘宝,这些曾经也属于我的爱好,自从这个暖暖的春天开始,就开始彻底与我无缘。
曾经在报刊上,看见过一篇报道,一个老党员每月裸捐工资资助失学儿童,坚持了数十年,当时我很纳闷,每月裸捐工资后,他如何生活啊。现在,我切身体会到了这份感受。每天我上下班步行,锻炼身体又节省车票。中午带盒饭,家里饭菜香还节省食堂饭费。
所有的鞋子,都去鞋店修理一翻,与新鞋别无二样。以前的衣服裤子,去服装店修改一下,搭配不同的丝巾,就变成时尚服装。
每次朋友聚会,我总是借口单位加班拒绝参加,几十元的聚餐费对我都是负担,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身材不错,面容清秀的我,拒绝了很多人的提亲,40多万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害怕时间过得太快,五月是鲜花盛开的季节,对我而言,却像黑色的噩梦可怕,五月来临,我不知道去哪里借1万6千元。
以前,我的工资都交给妈妈,现在我谎称存钱要买楼,妈妈放心让我自己保管工资,甚至我的节俭妈妈也误认为是为了买楼做准备。
好朋友梅梅,帮助我联系了一家公务员培训学校上晚课,负责讲申论和面试培训,当年公务员考试时,我的申论和面试分数都排第一名。我去做了试讲后,为了得到培训学校的信任,第一个星期我免费试讲,等学生们模拟考试成绩下来后,再决定是否录用我。结果那个班的学生们以前申论都没有超过70分,第一次模拟竟然都提高了30分或者40分,家长和学生们都特别高兴,认为入围公务员队伍大有希望了。每个月晚上辅导到10点,周末辅导二天,辅导班答应给付一个月辅导费5000元。辅导中我发现很多学生们其实都很聪明,只是学习方法不科学和不自信,才耽误成绩。每次辅导时,我鼓励他们自信,科学安排学习时间,剩余时间体育锻炼,学生们成绩提高迅速,学习气氛高涨。很多家长们向朋友们夸奖孩子的进步时,朋友们来取经,纷纷把孩子都转到这家培训学校,渐渐的,一个传一个,报名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他几家培训学校知道后,纷纷主动来找我,答应每月给付一万元讲课费。面对这种情况,我感觉比较为难时,女闺蜜云云出了一个好主意,她让我和这几家培训学校协议价格,看谁能给的工资最高。通过协商,有一家培训学校答应每月2万。我办理了一张新的银行卡,用于学校每月开工资,把这张卡交付到法院,替换下来我的工资卡。
八
现在每月能按时偿还2万元欠款,我的心情无比轻松,愉快。仿佛挪开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不在压抑和恐惧,但还是不敢告诉妈妈,担心妈妈心里无法过去这个坎。即使在我的心里,也无法释怀爸爸为何这样对待我,又如何让妈妈接受残酷的现实呢?还是我独自一人承受吧。
时光如梭,转眼之间,半年过去了,我迎来了29岁的生日。同龄的女生们基本都结婚生子了,只有我还是孤家孤人,形单影吊。妈妈和同事们都为我这个大龄女操心。五四青年节,区工会组织联谊会,我被工会主席李大姐拽了过去,全区各个单位大概50多名未婚青年,每个单位都由工会的人带队,在区里最大的会议室参加联谊舞会。舞曲响起来,男青年们纷纷邀请女青年们跳舞,借此沟通感情,增进彼此了解,期盼拥有一份美好姻缘。
“依依,过来,给你介绍一位帅哥。”随着李大姐的大嗓门,我扭头一看,她正拉着一位身材挺拔,儒雅的小伙子过来,李姐介绍他是国税局的,和我同岁。小伙子请我跳舞,我同意了,跳舞时,小伙子主动介绍自己情况,父母都是税务局老干部,独子,有房有车,他询问我的家庭情况,我说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时,他一愣,态度变得冷漠了,舞曲结束,他就走了。
回到座位上,我的心情莫名的沮丧,后悔不该来参加活动。又一首舞曲响起来,我站起身,打算离开时,一个人伸过来手请我跳舞,我心情不悦看也不看的说:“对不起,不会跳舞。”“但刚才我看见你跳舞了,跳的很好啊。”一个男声在我身后说,真无聊,还有这样的人啊,我回过身怒目而视,竟然是那位男法官,曾经告诫我不按期还款就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手还很绅士的伸在那儿,我冷冷的回复他,“抱歉,单位有事,我先回去了。”将他愣愣的抛在身后,我快步离开。
九
七月流火。炎热的夏季,家里又闷又热。我想买台电风扇,妈妈说别浪费钱了,扇扇子挺凉快,多存点钱,还要为以后的嫁妆做准备。嫁妆,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一身外债,谁敢娶我啊,全都被吓跑了。
周日的下午,培训学校上完一节大课后,我端着自己带的水杯喝水时,辅导员小王告诉我,校长让我去他办公室。放下水杯,我来到校长室,办公室装潢的高档,大气,空调吹的室内特别凉爽。校长是位60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眼神明亮,退休前是教育界的一位元老。校长客气的请我坐下,并递来一瓶饮料。他问了我讲课累不累,还问了在单位忙不忙,工资多少。我正纳闷他到底要谈什么事情时。他突然问我是否考虑辞职入股学校。我一愣,这个问题太出乎意料了,公务员是当今最好的职业,谁会轻易地放弃呢?他看出了我眼中的疑问,笑了笑说:“我考察了你几个月,感觉你特别适合做培训工作,我们学校正在找合伙人,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虽然你是公务员,但工资每月4000元,你现在讲课才每月2元,但是成为合伙人每年的年薪是百万,你看看如何?”百万,那立刻就能还清欠款,还可以给妈妈买楼了啊!”一个声音在心里欣喜若狂的差点叫出来。我狠狠的咬着舌头没吱声。
见我沉默不语,校长以为我不同意,着急的走过来,“如果你觉得年薪不高,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我的心狂跳不已,舌头咬的更狠了,“校长,我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好吧,我等你回信。”
回到家,我让妈妈坐好后,开始从头到尾像讲故事一样,把这个春天到夏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告诉了妈妈,最后才把决定辞职去入股培训学校的事讲出来,妈妈听了以后,好久没说话,她突然站起来,一把拉我入怀中,恨恨的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啊,你才多大啊,就承担这么多外债,你傻啊?”妈妈抱着我的刹那间,一股暖流像灿烂的阳光涌入心田,温暖幸福。让我释放掉所有内心的焦虑和重负,寻觅回属于我的青春和朝气。
十
尽管单位领导极力挽留,同事们不停的惋惜,我还是辞职了,成为培训学校的一名股东,年薪百万,并且主动去法院还清了爸爸的全部外债。
在还给女闺蜜们欠款时,我又额外给她们每个人二万元红包作为感谢,在我最无助,最困苦,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她们的真诚帮助和纯洁友谊陪伴,让我走出了生活中的泥泞漩涡,没有她们,我和妈妈永远不会拥有自己真正的家。
秋风起,金色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我和妈妈搬上了新居。当搬家公司车来到楼下时,大家抬家具的时候,无意中,抬起头,我看见楼房的楼道口处,燕儿的一家正在巢穴中欢快的叫着,恰如一幅温馨幸福的图画,成为这个金色秋天最绚丽的风景线。
在线编辑:林兆丰
顾问:孙文斌(小说家)沈晓密 (散文家) 秦 萌(《北方时报》乡雪版编辑) 郭亚楠(《创业者》杂志编辑》鄂俊光(《龙煤风采》主编) 于浩(《龙煤专刊》编辑) 白雪(作家) 张磊晶(作家)刘俊(《白露文学》主编
主编:瑞雪 13115477919 制作:腊梅 15045786778 主播:北方绿叶 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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