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轻轨站台的挂钟:
你好啊。
就像是我的老情人,每天无怨无悔得在老地方等我,每天经过地铁轻轨都看到你,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你始终在那儿,风雨无阻,坚如磐石。又像是我的老友,不离不弃,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亲切,感觉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心急火燎地从你身边走过,来不及看你;小年轻们低着头看着手机,聚精会神打着游戏,没空看你;恋人们旁若无人的亲昵着,没兴趣理你;退休买菜的阿姨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她们只想知道的是哪个超市又开始打折促销,哪个展览会有免费的环保袋派发。似乎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无暇顾及你,而你依旧平和平静地对待。
见过大商场的时钟,就像商场里卖的衣服一样,紧跟时尚潮流,圆的,方的、扁的,形状各异,色彩斑澜,但似乎缺一份坚守的心。见过五星级宾馆的钟表,世界主要城市的时间都有,纽约的、东京的、伦敦的、莫斯科的、巴黎的、法兰克福的,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在前台可以找到,钟表挂了几乎一面墙,很是热闹,似乎少了些许淡定从容。见过大酒店的钟表,高端大气有档次,有豪华的、古典的、老式的、新潮的,但总感觉有些油盐味。
还是喜欢你那份坚守。
一年365天,你都坚持着,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不管是地上月台的你,还是地下大厅的你,不仅吃得了“坐冷板凳”的寂寞之苦,“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勤勉之苦,也受得了“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坚忍之苦。你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下得了苦功夫,自有一种宁静致远,潜心于事的定力。
还是喜欢你那份淡定。
地下的魔都简直就是个魔幻城。银行、超市、娃娃机、自动贩卖机、自动快捷照相机等。地下商场里经常飘散着面包的味道,糖果的味道,奶茶的香味,咖啡的香味。
地铁商场的广告牌霓虹闪烁,一年四季不停更换,节假日是某某旅行的广告,引导人们走向“诗和远方”。三、四月份招工作的时间,招聘公司的广告粉墨登场,“房价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没有涨工资”,还有某某租房公司、某某手机的促销,电影海报、公益海报等等。有刺激肾上腺激素的,有怀旧情怀的,有打亲情牌的,有励志的,地面上能找到的,基本上在这个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地下也能找到。地面花花世界,地下世界花花,你不为所动,仍是一身简单的黑白相间衣服,一双简单淡然的眼睛,看着繁华似锦的都市,变幻万千。
每天,我面对这拥挤的人群,上上下下匆忙的人流,觉得在这滚滚人流中是那么的渺小,有时感到茫然,有时甚至感到陌生。好在可以在川流的地铁里可以看到你,以及读诗,内心澎湃,觉得眼前就站着那些连绵不绝的诗人,伸手可触,他们游丝般的文气一直游荡在如今已所剩不多的君子之心。比如“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你看过太多的故事,悲欢离合,甚至是生离死别。每天地铁列车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你孤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但你并不孤独,至少还有我每天关注你,就像每天下班时走出办公楼大门时,习惯性地抬头望月。
最后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并不全都是你眼中所见的花红酒绿,光鲜靓丽。经常在地铁口的路边看到一老太太,干燥的手上点着香烟,摆着地摊,卖一些鞋垫、袜子之类的物品,有些灰尘,看着有些老旧,上面铺满了沉重。
余不一一。明日再会。
2018年5月8日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