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绍和(河北秦皇岛)
我家的阳台,我之至爱。我爱它犹如哲学的课堂,花草无言却如师。我爱它给我带来哲理的启迪,深化着我对生活的辩证的认知。深受裨益的我,对它爱得执着,爱得深沉。芦荟,不美?才不是呢!
搬到新家,面对全新的阳台,我对其花俏叶舒、温婉惬意,曾经憧憬得“眼蓝”。然而,一年过去了,我却萦绕着丝丝沮丧——头脚搬进来,后脚就弄来俩花架子。3层的,逐层内缩、下阔上窄的那种。往阳台的俩角落一撂,犹如两块小梯田。花草从老房迁来,粗糙的泥花盆儿,换成了光滑的磁质的。从坡上树下剜来富含腐殖质的沃土。移植好,上了架,就等着“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漂漂亮亮的阳台生惬意了。
真没料到啊!模仿着《谁不说俺家乡好》,“嘚呦……哎呦”的日子不很长,渐渐地觉出了不对劲儿:原本郁郁葱葱的吊兰,有些萎靡不振了。随后竟成了“负增长”,刚来时的风采不再了。从市区洋洋花卉购进的君子兰,买主承诺的半年开花,不仅没有变现,就是那叶片也没咋发育。尤其是占据阳台半壁“江山”的小叶栀子、紫萱月、对儿红、绣球等等,竟相继枯萎夭折了。“自春来,惨绿愁红。”我的心境像柳永的咏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其实也不全是,“败红衰翠”的景况,在整个阳台中并非“满目”,而是不乏盎然的生机——那盆从老房迁来的芦荟,比刚“入住”时长大了不少。挺拔的腰杆子,支撑着片片叶子,壮壮的,厚厚的,肥肥的,墨绿墨绿的,新鲜得好像能捏出水儿来。长达30公分左右,斜向伸出的叶梢,尖尖的犹如一把把利剑。每片叶两边的脊上,等距排列着乳白色小刺儿,似是古时将士腰间佩挎着的利箭。一支独秀的芦荟,尽管有些孤独,却荡涤着萎靡,彰显着活力;驱散着颓废,抒发着生机;改写着无奈,大书着刚强。我在享受此等意趣的同时,不时“聆听”着芦荟的窃窃“私语”:同样的环境,都被精心侍弄,为啥它衰落、我坚挺?它黯淡、我昂扬?新家窗户朝正南,阳光太烈,室温太高,“喝”水太多,我那娇娇的同伴儿,适应不了啊!我能生存能发展,皆因我内因强劲,对不同的环境具有颇强的适应性。所以说嘛,别看我浑身长刺儿,不娇艳不柔媚;别看我的肤色显老,不姹紫嫣红,不散发芬芳……但若说我不美,我绝不“认账”——阳刚之美,我够的上!诚哉斯“言”,我彻悟了。芦荟如师,为我点拨着别样的美。芦荟似友,帮我驱逐着惆怅与忧伤,激发着我辩证察事,鞭策着我振奋、乐观。
“长寿”,花小?小觑不得!
今年春节,我挺开心:阳台上的两盆儿“长寿”,终于在迎春的腊月里开花了。不时观赏,心潮荡漾,缕缕思绪被其拨动着——阳台上独秀的芦荟,我曾经钟爱得很。如今又爱“长寿”,并非移情别“恋”了。爱那芦荟,我是真情,至今仍义无反顾,经久地爱着。然而却心存遗憾:芦荟独立,毕竟单调!“长寿”花开,与其相伴,阳台更有魅力了。于是我释然了,不是我爱不专一,而是生活的本真在呼唤、所使然:美,是多样化的——绚丽缤纷,堪称生活的写照;一支独秀,哪堪与多姿多彩相媲美呢?
我的“长寿”花,与名花相比,的确有些逊色,但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花儿小小,虽不娇艳,但红红的、如繁星,渲染着热烈;叶儿憨厚,虽不玲珑,但油乎乎、似墨染,彰显着朴实。从养眼、惬意与陶醉的感受中,我品出了“春兰秋菊各芳芳”。受这一“定理”的牵动,我对“长寿”的缺陷并不咋在意,而是对其靓点深深地喜爱着。“长寿”与芦荟“同框”,妩媚与阳刚“混搭”,为阳台增添了几许魅力。驻足于此,思前抚今,我作着假设:要是没有“长寿”相衬,抑或芦荟不再,阳台的看头显然难比眼下了。从相辅相成的奥妙中,我品出了芦荟与“长寿”优势互补的品格。于是,我对“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认知深化了。于是,我告诫着我自个儿,鹅蛋瞧不起鸡蛋,使不得!开篇一句话,我用了“终于”,那是说我期盼已久了。回眸在那段盼花花不开的时光里,“眼蓝”的我没少惆怅、沮丧、迷茫甚至失望。“长寿”花开的惊喜,唤醒了我的清醒:花枝的生长,花蕾的孕育,花朵的绽放,要有个功到自然成的过程,而来不得“急令飞雪化春雨”啊!“长寿”终于开,向我诠释着:辛勤地浇灌,耐心地等待,花儿总会绽放的。置身阳台,举目窗外,于寒风凛冽的意境中,我点燃了“春将至”的生机盎然的希望。惬意延续至正月初,花儿开始打蔫儿了。“长寿”花,寿不长,让我虽不像宋朝词人柳永那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却也有几分消沉、忧伤抓挠着心头。花儿顾不及我这感受,仍在“一朝春尽红颜老”中展示着晚霞。“长寿”洒余晖,给我以昭示:今朝花期过,今后还会来!年迈的我,受此感染,萎靡转换成了振奋。赏心悦目的同时,深化着哲理的感悟。我不能不爱我那承载着花草的阳台,不能不爱那如师似友般的芦荟与“长寿”,不能不爱得更浓郁更执着更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