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生华发
铁裕
人生百年,常在梦中醉,细数也不过三万六千场;
世事难料,生活啥滋味,也只能在恍惚之中感叹人生无常;
人生一世,草木也一秋,谁也说不清楚今后是暗淡或者是明朗;
人心易改,浮沉于世间,活在这世上既有幸福也会伴随着许多忧伤。
人生一到深秋,对镜相视,却见曾经是乌黑的头发,早已被岁月的风霜染白了茬茬银丝,显得有些无奈,有些凄然。于是,就会茫然而叹:人生如梦,世事无常。
一日有人问我:“嗨,你怎么有白发了”?
我想:自己小住人间,已虚度几十年光阴,哪能不生白发呢?
于是,我回家对镜相视,啊,在黑发之间,竟有茬茬白发如荒野中的秋草,在疯生猛长。
我的心一紧一忧:自己真的老了吗?我的思维不由得穿越时空的隧道,向着昔日的岁月狂奔而去:
少年的我,正骑着竹马在杏树下玩耍。却见父亲头上有几根耀眼的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铮亮、铮亮。
我看着,感到有些别扭,也有些显眼。它们在微风的吹拂中,直立立的,不肯伏下,不肯匿藏。
我猛然扑向父亲,父亲老了!原来在我的心目中,父亲是不会老的,但是,父亲现在老了。父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迟疑的看着我,我也没有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那种情感,那种思绪,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人生是一朵花,有绽放,也会有凋零;
最终会孤独地,如尘埃,也似那流逝的沧浪;
人生似荒野里,一粒种,也有背阴也会悄然生长;
只叹华发早生,如梦幻,也就像那白云逝去后一派空茫。
现在,我的头上也有白发了。是怎么白的?我想:
是因生活的枯萎,艰难而白的?
是因体质的孱弱,多病而白的?
是因世态的炎凉,无常而白的?
是因人心的叵测,难料而白的?
是因前途的迷茫,坎坷而白的?
是因人性的丑陋,卑劣而白的?
是因人心的伪善,阴险而白的?
是因过于的操心,劳累而白的?
是因为急于奔波,进取而白的?
是因为伏案写作,思量而白的?
是因看不惯小人,恶棍而白的?
我可以设想10万个原因,但不管怎样,头发是白了。白得这样忽然、残酷;白得这样让人动魂、心惊;白得这样让人低沉、消极;白得这样让人痛苦、忧伤。
我独自在野外,痴痴地想:
人生就是一条坎坷的路,是那么的漫长;
人生就像一首清丽的诗,充满着甜美与浪漫;
人生就像一条清澈的河,在悄无声息的向前缓缓流淌;
人生就像一支高亢的歌,不管是甜蜜还是苦涩人人都在不停地吟唱。
黑发如青松,象征着勃勃的生命力与青春年华;白发似荒草,寓意着人生到深秋,一副凄凉、苍白、枯萎的景象。
我还年轻,我应当挽留住金色年华;我不服输,我应当掩盖自己的衰老;我还年轻气盛,我绝不向垂暮投降。
于是,我加入了染发行列。哎,还真行啊!这一染,确实年轻了许多。
看来,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青春可以留住,岁月可以止步。可是,没有多久,就有麻烦事了。白发越来越多,而且鬓角全白了,事情一忙,忘了修整。那白发一如在秋天里,被风吹拽得杂乱无章的枯草。每一根白发,仿佛都沾满了伤感、忧郁、凄然、困苦、悲怆。
哎,我生命的大森林啊,潜伏着的是悲哀,是危机;弥漫着的是苍茫的暮色,是落日的夕辉;预示着的是衰老的开始,是人生的旅途的终止。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也有太多的悲伤;
人生有太多的苦闷,也有太多的离愁;
人生有太多的伤感,也有太多的彷徨;
人生有太多的哀怨,也有太多的迷茫。
我有些气馁,有些失望,不想染发了。可不染,又太难看。人们会指着我的背影说:看这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染吧,又麻烦,又痛苦又费时光。
正当我茫然不知所措时,家乡的一个百岁老者翩翩而至。在我的面前出现这样的画面:
老人鹤发童颜,腰板硬朗,而不佝偻;嗓音洪亮,而不沙哑;眼睛明亮,耳不失聪。老者一身白衣,连同白发白须,白得耀眼;白得光彩照人,白得令人怦然心动;白得富有一股诗韵,白得有些飘逸。真如一世外高人,降临在我的寒舍,前来造访。
我急忙起身让座、问候、倒茶。老者呵呵笑着说:“听说你为白发苦恼呢”?我忙点头称是。
老人笑着说“:年轻人,何必苦恼呢?人生有着婴幼的懵懂,童年的天真;有着少年的浪漫,青年的血气;有着中年的强健,老年的淡然。你看,人生各个时期都有各种美的内涵。既便是你到了老年,也有一种清淡、虚静之美呀!
我一听,深知这个昔日的老秀才能诗、绘画,知识渊博,阅历甚广。就虚心地说:“请老前辈赐教”。
老者笑了笑说:“你看那四季的轮回,昼夜的更替,不就是预示着自然的规律吗?人生如四季,有春天的苍翠,夏天的繁茂;有秋天的斑驳,冬天的洁净;每一个季节,都有其美的内涵,美的意象;美的境界,美的诗意;美的哲理,美的意象。在各个时期,都要善待生命啊!人有生之美,有死之静。有几根白发,何须苦恼与愁怅?如我老者一样,心境似天空,何事放不下?何事又丢不开?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就是所谓的:小人悲戚戚,君子坦荡荡”。
送走老者,我心中一片晴朗,头发要白就让它白吧。也许每根白发,都记载着我人生的历程;也许每根白发,都显示着我的智慧与思想;也是每根白发,都裸露着我的情感与境界;也许每根白发,都是一个优美的故事;也许每根白发,都是一个人生哲理;也许每根白发,都是一首纯美的诗歌,是一篇人生的大散文。
谁说我早生华发,是痛苦,是凄凉,是无奈?我早生华发,我早悟人生;我早生华发,我早悟自然;我早生华发,我早珍惜时光。
在淡泊与平和中,心境似海洋宽阔,如宇宙广袤。面对亲友、同事的惊愕、笑谈,真可谓像苏东波所说的: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作者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 系《散文阅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等多家平台的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作家驿站》、《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中国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社》、《湖南写作》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五千多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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