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有一句话叫:
“故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
所以最高的赞誉是无需赞誉的,因此不愿像玉的华丽,宁可如石块般的坚实。
天下万物有生于,无物生于有,任何事物的表象都仅仅是表象,是无法替代其本质的,一个人如果只是徒劳的追求表象,只会错失体悟背后实质机缘。
就像一个人只是追求华丽一样,当他将心思用在华丽表象的同时,看似得到了一种收获,但其实也是另一种失去,因为华丽存在的那一面必然会失去平淡对于人生的沉淀,而在事物之中,平淡是锤炼一切最好的基础,正如李白诗中所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是成就事物最恰当的状态。
所以“最高的赞誉不需赞誉”,而是能够持守平淡,在平淡中锤炼人生。
在《庄子》之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个叫孙休的人自认为运气不好,未遇明主,委屈了自己的修行和才华,于是上门找扁庆子请教学问。
扁庆子对他说:“你拿自己的才华过度炫耀,企图用自己的高尚显示别人的污秽,用自己的光明来掩饰别人的黑暗,恨不得将自己的才学和修行让天下皆知,像你这样过度炫耀自己,如今人到中年还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中年夭折,耳不聋眼不瞎腿不坡,就已经够幸运的了,哪里还有有功夫抱怨老天呢?”
世俗之人常犯的错误就是刻意标榜自己的高尚,企图用道德善良来伪装自己,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这样一味追求道德高尚的虚伪行径不但对人生无益,反而会使人生越来越糟。
因为真正的伟大并不是通过表象行为刻意伪装的结果,而是发自内心持守平淡,保持高洁的作为。
正如《庄子》所说:“古之存身者,不以辩饰知,不以知穷天下,不以知穷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已,又何为哉。道固不小行,道固不小识。”
古代保全自身的不用狡辩纹饰智慧,不用智谋令天下困顿,不用心智来困扰心性,独立自主而反归自然的本性,又何须有所作为呢?
不会追求特立独行,更不会将心思只是用在表象繁华之上,而是一切持守淳朴自然之道,一切顺其自然,这样淡然生硬的状态,本身就是人生最好的智慧。
肩吾向孙叔敖问道:“你三次出任令尹,却不显出荣耀,你三次被辞官,也没有露出忧愁之色,起初我不敢相信,如今看到你容颜舒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孙叔敖说:“我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以为官职来的时候不必推却,它们离去的时候也不刻意阻止,我认为得与失都不是出自身,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于是没有忧愁的神色罢了,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而对世俗之众也是如此,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伟大的人并不是刻意标榜自己完美的人,而是身处于平淡之中,看似与常人不同,但是却总做着常人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最终成就其伟大。
伟大异于平凡,但是平凡却能生出伟大。
许多盖世之功未必产生于豪华以及庞大的阵仗之中,反而是出自生活中那些平淡的岁月,在平凡之中逐渐累积沉淀,最后建造了高于常人的功业;而许多高尚的人格,也不是在生活中能够用道德来标榜自己的高尚,而是在最平淡的岁月中用最为淳朴的内心去生活与作为,在平凡世界中持守善良与纯粹,最终塑造出高于常人的品格。
《菜根谭》之中有一句话叫:
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美酒肥肉,辛辣甘甜,都不是最真纯美妙的滋味,最美妙的滋味总是平和清淡的;言谈举止神奇怪异的人并不是德行完美的高人,德行完美的高人,言谈举止总是与常人并没什么区别。
最清淡的滋味是最长久且真实的,就像水一样,虽是平淡无奇,却是人类无法摆脱的生命之源。
君子交往的方式平淡如水,但是他的感情却是最真挚的;粗茶淡饭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但却是人生一辈子的健康食粮。
众人所仰慕的都是世间繁华,但是能够孕育伟大人生的却是生活平淡,我们总是对于新奇怪异的事情趋之若鹜,认为仿佛只有新奇的事物才能吸引人的眼球,但是新奇繁华这些事物只能作为人生的调剂,人生的本质终究还是要出自于平淡平凡。
作者|国学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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