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经》开头,有六祖惠能的一段自述:
惠能严父,本贯范阳,左降流于岭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
“严父”是对自家父亲的一种尊称。在这里,六祖没有说明他原来姓什么。记录整理《坛经》的法海,是六祖高足。他在《坛经序》中讲到过六祖的家世。他说,六祖的父亲姓卢,名字叫行瑫。母亲姓李。六祖出生的时候就有异象,当时有“毫光腾空,异香满室”,既有视觉冲击,又有嗅觉冲击。天刚亮,就来了两个与众不同的和尚,说是专门来给孩子起名字来的,上惠下能,就叫惠能吧。
六祖的父亲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和尚说:“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法事。”按照法海的理解,惠能的“惠”字应该是“恩惠”的“惠”。
这段记载是带有宗教色彩的。中国古人往往在描写重要人物降生的时候,会渲染一些奇异的现象,而且基本大同小异,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必太纠结。
包括“惠能”的名字,多半是五祖给六祖起的法名,不太可能是六祖生下来就有的名字。
“本贯范阳”,本贯就是自己的籍贯。范阳这个地方在大北方,离六祖当时待的韶关远得很,现在的位置相当于北京的大兴、宛平一带。唐玄宗天宝年间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就是范阳的节度使,安史之乱也是从这里发起的。
“左降流于岭南”,这句话说明六祖的父亲在北方的时候还是个官员,因为什么事情被流放到岭南。
为什么叫“左降”?中国古代贵右,以右为上,以左为下,所以,降和左是一个方向。
新州,就是现在广东的新兴。南海,就是现在广东佛山一带。
由此可知,六祖的祖上是北方人,原籍是现在北京附近的范阳。可能是父亲犯了事,被流放到了岭南。起初,定居在新州,后来死了父亲,母亲带着他又搬到南海。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很艰难,以砍柴为生。可见六祖早年不识字应该是真实的。
《坛经》接下来说:有一回,六祖把砍来的柴送到一家客店。拿了钱刚要走,忽然听到有人在诵经。六祖的确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只听到了几句经文,居然就开悟了。眼前一亮的六祖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就问这个客人,诵的是什么经?客人告诉他是《金刚经》。他又问这《金刚经》是从哪来得来的?客人说:蕲州黄梅县东禅寺有一位五祖弘忍大师,在那里说法。《金刚经》就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一段对话,改变了六祖的一生。他从此发心到黄梅去学佛法。
凡事都有机缘,如果不是客店里有一位客人诵经,也许就不会出现六祖惠能这位光大禅宗的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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