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六祖离开东禅寺以后,藏身于四会山上猎人中间十五年。十五年后他来到了广州法性寺。于是发生了著名的风动幡动的公案。
当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
惠能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关于这一段文字,《坛经》从惠昕本到契嵩本和宗宝本,主体内容基本一致,但有两处比较明显的差别。
一是六祖最后的话,后者是“仁者心动”,而惠昕本为“人心自动”。虽然现在我们多用流通本的“仁者心动”,但相对比较,惠昕本的“人心自动”更近原意,而且更生动一些。
一是六祖说了自己不同凡响的见解之后所引起的反应,契嵩本和宗宝本是“一众骇然”。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而惠昕本则是“印宗闻之竦然”。只说了法性寺印宗法师一个人的反应,但这个反应更强烈,印宗感到的是惊悚,有一种脊背发凉、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是不同版本所带给我们的感受。关于这几个本子,我们不能用优劣长短来做评价,每个本子有每个本子的特色。
早期的敦煌本朴实无华,很少有那种夸张的表述方式,像块璞玉。
最后的宗宝本正好相反,文字流畅有力,有浓烈的文学性,特别具有冲击力,这也是后人喜欢它的原因。
而介于二者之间的惠昕本和契嵩本则保留了一路走过来的足迹。
六祖一句话暴露了身份,印宗认定六祖不是普通的修行之人,就把他请上来坐。问了许多问题,六祖的回答带着六祖鲜明的特色,话不多,却总是能一语中的,完全不受文字拘束。
这进一步印证了印宗的猜测。印宗说:我知道你是谁了。很久以前,江湖中就传说,黄梅的衣法到南边来了。行者就是那个带着衣法南来的人。
六祖这时候也没有必要隐瞒,当下就承认了。他向印宗说:不敢不敢。意思是对了对了,就是我。
印宗就向六祖施礼,并请六祖把衣钵请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同时,也是最后验证一下六祖的真伪。
六祖也非常配合,把随身携带的衣钵拿给大家看。
印宗大喜过望,苦等了十五年,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见到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于是,他准备了一大堆问题提问。
当然,要问就得问核心机密的东西,所以,印宗说:行者在黄梅那里得到真法,弘忍大师是如何指授?
六祖的回答让在场的人大失所望:对不住大家,弘忍大师没有指授。
真的没有指授?
六祖接着说:大师只讲见性,不讲什么禅定解脱。
也许这句话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听起来好像很平常。但对于印宗师徒们来说,犹如一声霹雳。
为什么?因为印宗法师就是讲《涅槃经》的,而《涅槃经》就是讲禅定解脱的。所以,不讲什么禅定解脱,对于讲《涅槃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颠覆性的奇谈怪论。
印宗愕然了:“为什么不讲禅定解脱?”
六祖回答说:“因为这是二,禅定解脱,这是二,这是一种分别,而佛法是什么?佛法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二。”
可以说,六祖一语道破《涅槃经》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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