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经语
宣道贵德抱无得一 行善利生济世救人
虚静恬淡寂寞无为 知强守柔神定气闲
求真返朴天地人和 慈心大用智慧超逸
道常无名玄同无碍 上德无己法雨无边
此章称为几微章,万物的变化都出于几微。几微是无为的一种呈现,建立了有为和无为的桥梁。
经文依然是演化无为法则,从无为无事开演为无执。无执是从无为无事而得,二十九章说:“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即不可得)。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佛教传入中华,从《道德经》中获得“执”的概念,发展出“不执著”的思想。为是主动为之,执是顽固的执着。孔子四毋是“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论语·子罕》),毋固就是不执着。
执着分为外执着和内执着,从修行的角度看主要是内执着,它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状态。执着的心理状态扭曲了人与外界的正常关系--和。和是人与外界的正常关系,这就是自然。
庄子说至德之世“上如标枝,民如野鹿”,上位者就像大树的树杪,随风摇曳;百姓就像草原上的野鹿,自由自在的吃草。树杪和野鹿自由自在,各得其乐,共存在同一个蓝天下,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命运共同体”。
万物的诞生,或者说万物的显形是从几微至显著,物种(生命)的诞生也是如此。大地上原来没有生命,现在生机勃勃,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而是出于“几”。庄子说“种有几,得水则为继”,物种都出于几微,遇到水就发展出生命体,生生不息。
“万物出于机(几),入于机(几)”,万物从几微中生出,又回归几微。(至乐篇)几是肉眼看不见的,但一直在演化。庄子在“宇泰定”中玄照了万物的演化,与达尔文的进化论极其相似。庄子没有做科学考察,达尔文是做了科学考察的。
老子此章经文宣说了几微的重要性,只有观察几微者才是有大智慧的圣人,凡夫以肉眼为依靠,肉眼所见为真,肉眼不见为假。此章呵斥了凡夫的认识论。“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凡夫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但凡夫停止了。
凡夫的肉眼看不到最后一步,所以说“几成而败之”。在几微处下工夫才是真功夫。修行就是在心流的几微处下工夫,从凡夫的心流转化为圣人的心流。孟子说“途之人皆可为尧舜”,凡夫成为圣人不是遥不可及,而是可以实现的,工夫就在心流的几微处。
从无为、无事、无味,现在再到无执和心流的几微处,老子就是如此指引世人从野蛮走向文明,培养谦谦君子和窈窕淑女,培养有责任心的文化精英。
第六十四章
第一段: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为在无处】
其脆易泮(pàn),其微易散。【为在微处】
第二段: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在无中用功,知危则安】
第三段: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从无至有】【不觉而成】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从小至大】【不觉而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少至多,从近至远】【不觉而成】
第四段: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有为有执之失;无为则成,有为则败。无为:为在无处;有为,为在有处。】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无为无执】
第五段:民之从事,常于几(jī)成而败之。【未能慎终】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精进不已】
第六段: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对治欲望】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对治为学】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辅而不为】
经文分为六段。第一段经文: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pàn),其微易散。
几微是大事将变而未变之关键时机,是千钧一发之间,是奇点。扶大厦于将倾是大英雄,此时大厦将倾而未倾。如同杂技表演中的走钢丝,走钢丝最关键的是掌握平衡。
观众很欣赏高空走钢丝,这很惊险,很刺激,观众需要被惊吓的死去活来,身体内的快乐激素才会合成。只有高超的杂技师才能掌握这种平衡术,因为他懂得几微,即使走在高空的钢丝上,也能自如的在不平衡中不断找平衡,并始终保持平衡,稳如泰山。
万物的诞生(显形)都是在几微中完成的,懂得几微,万物诞生不是难题,而是轻而易举。老子知道道生万物,本来出于几微,懂得几微,无物不生,无事不安。修道就是修得几微之道。
经文: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王弼注:“以其安不忘危,持之不忘亡,谋之无功之势,故曰易也。”圣人之安是不忘危故安,世人之危是以安为安,故危。今日之安是暂时平衡,马上要失去平衡,只有在失去平衡之前寻找新的平衡,才能转危为安。
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祸福刹那转换,平衡转换比祸福转换更快。换句话说,危兮安之所倚,安兮危之所伏,这就是真实的安危关系。看不到这一点就不是真正的智者。《易经·系辞下》说:“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治理国家是如此,管理公司也是如此,必须永远挑战自己,流程再造,不然就会陷入未来的危机之中。微软公司总裁比尔盖茨说:“公司离倒闭永远不到六个月。”每天这样惊醒自己,鞭策自己,这是公司长存的关键。飞机制造公司更是如此,几微的缺陷就会导致机毁人亡的大事件。
航天飞机制造比飞机制造更加注重几微缺陷。如何控制几微事件是航天工程的最大难点。这不仅是技术的问题,更是心理学上的问题。连续成功就潜伏着侥幸的心理,很多失败都是在连续成功之后。
此处的易是相对的易,并不是真正的易,因为危机出现了,再去处理就已经失去机会了。上章说“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与此章的义理相通,可见从五十七章开始,老子一直在讲述非常相关的教理,是系统性的理论。“其未兆易谋”,没有征兆出现时是解决危机的最佳时机。
船舶、桥梁都是庞然大物,看起来非常安全稳固,不必担心。其实工程师一直在对船舶、桥梁探伤,找到裂痕即将出现的前兆,这样才能保证真正的安全。人类的事业都希望长久安全,但背后一定要有一套保障系统,这就是“其未兆易谋”。
经文:其脆易泮,其微易散。泮即分开,与散同义。字虽不同,文意相同。王弼注:“虽失无入有,以其微脆之故,未足以兴大功,故易也。”道生万物的过程被王弼称为“失无入有”,这是四十二章中的经义。四十二章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有生四句偈。
注释家认为是老子的“万物生成论”,实际上是老子的道下化论,即道的沦落,所以王弼此处说“虽失无入有”。失无入有显示道的下化和沦落,但还在最初的几微阶段(微脆阶段),可以四两拨千斤,无需大动干戈,所以称为易。王弼继续说:“此四者,皆说慎终也。不可以无之故而不持,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
以上四类,都是说的慎终(记得曾子“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不能因为“无”就不持守,不可以因为微就视而不见,听任发展。慎终就是关心结局,尤其是关心大结局。“无而弗持,则生有焉;微而弗散,则生大焉。”因为无而不持守,就会生出有;因为微就视而不见,听任发展,就严重起来。
人的疾病就是如此,也许老子也从事治病,这是心得体会。四句经文用于公司管理,尤其是航天事业、飞机制造行业,那真是金玉良言,可以减少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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