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 the story begin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有一天,一个砍柴的柴夫到庙里,向老和尚请教怎么能活得快活一些。
老和尚请柴夫到庙里,小和尚打了山泉水,洗了茶具,老和尚亲自取了上好的茶叶,煮沸了泉水,沏了一壶茶。
老和尚给柴夫斟了一杯茶,请柴夫品茶。
柴夫抬起茶杯一口饮尽,老和尚笑着问道:
“施主可知方才饮下的是何物?”
“一杯茶水。”
“有何用?”
“润喉解渴。”
“施主以为方才一杯茶好坏如何?”
“杯子小了些,茶水烫了些,换做茶碗,茶水多些凉些更佳。”
老和尚大笑,双手合十道:“施主错了。”
柴夫不解,问道:“何错之有?”
老和尚复斟茶一杯,将茶杯托于手中,说道:“此茶名为“普洱”,汤色透亮晶莹,香气晕染,品之甘润,回味无穷,是为上品。”
“那此茶有何用?”
“常饮可润肺通气,强身健体,修身养性。”
“茶水就是茶水,不过解渴之物,难道还有什么不同?”
“解渴只需清泉一眼,不需茶水,清泉泡过了茶叶,自然与解渴的泉水不同,不同的茶叶泡过不同的泉水也不一样。茶水被称为茶水,喝茶便并不只为如喝水一般解渴。”
柴夫似懂非懂地记下老和尚的话,背着柴刀下山去了。
又有一天,一个富家的公子到庙里,向老和尚请教怎么能少些烦恼。
老和尚也将公子请到庙里,小和尚亦打了山泉水,洗了茶具,老和尚亲自取了上好的茶叶,煮沸了泉水,再沏了一壶茶。
老和尚给公子斟了一杯茶,请公子品茶。
公子抬起茶杯,不急不缓,先观汤色,再闻茶香,泯了一口茶,品了片刻,赞到:“好茶!”
老和尚笑着问道:“施主可知方才饮下的是何物?”
“色亮,气香,味醇,品之回甘,当是上品普洱。”
“有何用?”
“润肺通气,常饮强身健体。”
“施主以为方才一杯茶好坏如何?”
“山泉甘冽,茶香晕染,极好。”
老和尚大笑,双手合十道:“施主错了。”
公子不解,问道:“何错之有?”
“施主方才饮下的,不过一杯茶水,润喉解渴罢了。”
“此为上品普洱,又以山间清泉冲沏,怎会与一般解渴之物相同?”
“茶水就是茶水,哪里有什么不同,不过缓解渴润嗓而已,只是这茶杯小了些,茶水烫了些,若是换做茶碗,茶水再多些,再凉些,才更加好。”
公子若有所悟,起身对老和尚行了一礼,下山去了。
小和尚不明白了,问老和尚:“师父,同样是问一杯茶,怎么有两个答案?到底谁说的对?”
老和尚道:“世间本无是非,何来对错。”
小和尚更糊涂了:“那师父之前为何却说他们都错了?”
老和尚道:“世间既有是非,自然有对错。”
小和尚完全糊涂了,左一遍右一遍地反复琢磨师父的话,却是越琢磨越糊涂。
看着茫然的小和尚,老和尚笑着说:“柴夫奔波生计,只为吃饱穿暖,不注意事物的差异,只为活着而活着,少了些追求,自然少了些乐趣;富家公子锦衣玉食,多图享受,不体会事物本质的共同,不只为活着而活着,多了些负担,自然多了些烦恼。”
小和尚懂了一些,又好像没懂。
老和尚又笑着问:“若是让你品那杯茶,你当如何答?”
小和尚仔细想了想之前柴夫与富家公子的答案,转了转眼珠,答到:“品茶时,是上好的普洱,若要解渴时,便是茶水。”
老和尚哈哈大笑,骂小和尚聪明,也不说对错,回禅房打坐去了。
小和尚打了山泉水,洗了茶具,拿了茶叶,煮沸了水,再沏了一壶茶。
拿大大的茶碗倒了一碗放凉些一口喝了,又拿茶杯倒了捧在手里,闻了茶香,看了汤色,小口地品了,砸吧着嘴品味着回甘。
茶水喝了好几碗,普洱品了好几杯,小和尚跑了很多趟茅厕,却还是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桌上茶碗里的茶水冒着丝丝的热气,手中茶杯里的普洱也冒着丝丝的热气,好像在笑话小和尚看不出他们的差别和玄机。
小和尚站起身垂头丧气收拾茶具,把茶杯里的茶水倒进茶碗里,茶碗里解渴的茶水和杯子里上好的普洱混在一起,杯子里的普洱变成了茶碗里的茶水,茶碗里的茶水也成了杯子里的普洱。小和尚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恍然间好像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
无论品茶还是解渴,普洱就是普洱,茶水就是茶水,杯里碗里都是一把壶里倒出来的。茶碗里装的也是普洱,茶杯里盛的也是茶水,不过是喝茶人心境不同而已。
一阵风吹过大殿,佛像前的烛火闪动,这是风在动,还是烛火在动?
风未动,烛为动,旁边人的心在动。
这茶,其实是不必问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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