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土村,打开点图,找破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这样的地方,早上8点出发,又是车,又是十一路走,中午一点多,终于到了这个地方。肚子早饿的不行,车上的干粮不少,能当主食的没一样。还好白土村有认识的人,拖叔赶紧带着我们去吃饭。拖叔这是我们一个单位的,主要工作就是用拖拉机运输垃圾,所以真实姓名大家都忘了,于是给他起了个外号—拖叔。拖叔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地方的十里八村他都了如指掌,憨憨的样子,高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而来白土村的主意,十有八九也是拖叔出的,我们都这样认为,口中不说,但是都很愿意来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有真实的故事。
走进村子,青石铺路,小小的巷道,蜿蜒曲折,石阶上绿颜色的苔藓,不是还有水滴掉落。转云就是雨,这里的气候变化也快。拖叔知道我们饿,加快了脚步,把我们带到黑油漆大门的一家人门口,敲了几下,冒出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看到拖叔,满口的彝族话。不过我们大概懂得,这是看到了很久不见的熟人了。不一会,这家的主人,把我们带到小院子。抬出了桌子板凳,前前后后,来来回回,端出了十多样的菜。有白水菜羹、黄焖山鸡、山野菌子、手掌木耳、清炖萝卜、油炸黄菌、干炒牛干、野菜炒猪肉等。我能说我的口水都留了满地的吗?狼吞虎咽,我们那个吃,拖叔不断的给我加饭,顺便拿来了,主人家的多年陈酿--野樱桃泡酒。一口酒,一口菜,吃饱喝足,酒足饭饱,大家都打着个饱嗝,喝着香喷喷的香茶,这茶很有讲究,并非是茶叶,而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只生长在山的深处。喝起来满口遗香,感觉说话都满着香气。拖叔照顾着大家吃完饭,和主人家聊了会天,然后才告诉我们,这是他家亲戚彝族人,还好提前打了招呼,要不然今天可要饿着我们了。然后拖叔带着我们开始去做正经事—听故事。
这家老妈妈,六十多岁了,汉人,年轻是彝家土司的丫鬟识文断字,老一辈人都知道,算是这里才女,后来生产对做过会计。走进家门,二层的小院,花花草草,青砖铺地,处处的雕花和窗花,透露着整个屋子的古朴、典雅。这座房子本是土司家的,文革的时候分给了老妈妈,于是他按照以前的记忆,丝毫没有改动任何地方,原封的保持了以前的建筑风格。虽然土司的统治,有些阶级层次的压迫,但是老妈妈私下总对我们说,富贵帝王家。人都有好坏的,不是因为有钱坏了心眼,而是有些人天生就邪恶,有些人天生就善良。于是老妈妈开始讲述自己以前遇到的一些事情。
屋子后面有座山,叫做白狼山,传说山上有一只狼神,一直保佑此地,很早以前人们还在山上建了座白神庙,专门祭奠狼神,文革后那庙就被推了。很多人都说狼神是传说,而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传说,实实在在,存在着这样一位神。
话说那一年,土司家来了位少夫人,人长的漂亮,而且穿的是洋装。少爷在外读了好多年的书,听说和孙中山是同学,后来参了几年军,家里的老主年老多病,于是少爷就带着太太回到了这里。回来之后,老主就去了,少爷也就变成了少主,而自从少夫人到这里就闷闷不乐,少主事情比较多,家里照顾的少。有一天夜里,电闪雷鸣,少夫人就去后院收东西,无意撞见了一只白色的狼,有一人多高,正在后院的一棵树下挖土,听到来人,那只狼仰天长啸,瞬间消失了。少夫人直接吓的晕了过去,大雨也就降了下来,还是仆人牵牛的时候看到了,急忙喊人抬回了夫人,也就自那之后,少夫人一下子卧病不起,少主听说后,急忙从省城赶回来,结果少夫人就这样走了。
少主就像发疯了一样,一连好多天都不吃不喝的,所有人来都劝,结果都被少主给撵出去了。家族几个长辈,实在看不下去,联合和少主摊牌,这样少主才有所缓和,不过很多时候都独自一人,一杯酒,几样小菜,有几个仆人看到少主在哭泣。后来听人说,少夫人看到了不好的东西,是一只白狼,少主立马就惊讶了,因为白狼的传说,在族中早有记载,白狼神帮助祖先建功立业,成就今日的世袭的土司地位,被誉为自己家族,乃至这整个片域彝族人的保护神。
白狼是真的吗?它又为什么要吓死我的夫人?于是他直接找来传言这件事的人,仔细询问下,知道了一切,他极其聪明的想到,这树下一定有东西。不管白狼神究竟为什么如此,我都要挖开看看。于是赶紧找来人,放牛的王五,整理花园的李四,长工刘三,让他们拿着工具,随他去大树下挖东西。三个人都干活的好劳力,这点事,不是什么大事,三下五除二,铁掀就碰到了东西,等全部挖出来,居然是一个铁箱子。他命人赶紧,抬回了屋子,给了三个人一点钱,让他们去吃酒,并且告诉他们,此事任何人都不得对外说。三个人都是老实人,少主发话,哪有不从,喜得有钱买酒喝。
独自一人,就闷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黄铜的箱子,上面有一把黑色的锁,箱子上有着几幅图,感觉是族里的传说,白狼神赐宝的情节,这样的故事小时候没少听长辈说,但是好像从没听说有过这样的箱子。于是他决定,打开这个箱子。管家听说少主,要铁锤,吓了一跳,不过听说要砸个钉子,管家很是惶恐。少主告诉他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动动手,有利健康。让他自己去忙吧!管家也是自从少主回来之后不得志,以前他在老主鞍前马后的,不说是红人,至少也算是身边人。而少主身边一个人都不用,做啥都自己,这样不行哦!自己的饭碗眼看就砸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吧!管家独自的打算,暂且不提。我们再说少主回到屋子,琢磨了会,奋力砸开了铁箱子,华光四射,是宝物。
千人罗锅,万人毡,顺风耳,石头马。这只是族里的传说,没想到,这小小的箱子里面,居然是这四样宝物中的石头马。千人罗锅,是可以做出千人饭的一口锅;万人毡,是可以盖万人的一张毯子;顺风耳,是一个小人,耳朵贴着,可以听到想听到的任何事物;石头马,只要坐上马,瞬间可以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传说的老祖宗就是靠着这几样宝物,开创了白狼山寨的彝族土司神话。
居然今天此时,得到了石头马,这意味着自己的家族,将要从自己的手里,重新发扬光大。轰隆!天地的震动,电闪雷鸣。哗啦!瞬间门开了,一道白光,少主就被石化了,等被人晃醒,他发疯似得去看箱子,整个房间空空如也。老天给了他一份希望之火,然后又无情的给浇灭了。一蹶不振,少主如此过了很长的时间,有一天家里来了几个人,满嘴叽里呱啦的,听得出来,是国外的语言,后来才知道来的是几个东洋人。少主马上就像换了个人似得,前后讨好,带着这几个人,东看看,西转转,指指点点,走走画画,几个月后,一伙人去了省城。几日之后,传闻日本人攻占了西南很多地方。这之后,家族长辈决定由二叔来掌管土司事物。
45年,日本投降了,少主又回到了这片山村,走时风华正茂,回来的时候两鬓有了少许白发。短短几年时间,这人就像变很多,毕竟他是正统的传承,所以二叔又退居其次,回到自己的家里养老去了。沉默寡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个月之后,他带人开始招兵买马,成立了本地的一支武装,家里到处都安排了站岗的,普通人很难进靠近屋子。强买强卖,征用土地,组织人把整个屋子挖地三尺,很多人说少主这是要改变居家风水,而实地只有几个人知道,这是在找东西。一晃半年,从村东头到村西头,连山上白神庙的底下都被掏空了。由于少主的强硬政策,一时之间少主的武装部队,成为本地横霸一方的主,连政府相关人士都常来此地。
47年的时候,少主拉着队伍出去了,二叔勉为其难的又开始掌管土司衙门的事物。不几日,省上专门派人通告,土司这个官职撤销,二叔直接瘫坐在地上,等人们拉起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过了几日,在二叔直接咽气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本打算风风光光的埋葬二叔,在出殡的那天,来了一队兵,把凡是土司家姓的人都抓了起来,并且查抄了土司衙门。一个月后,在州城进行处决,有少主、三叔、五叔等。罪名是私通卖国,勾结土匪,组建武装,编造留言,动荡社会…..
被抓的几人直接被枪毙,尸首悬挂在城楼百日,以警戒世人。然而蹊跷的是尸体在第三天就不见了,一时间城内外都戒严,到处在搜查。结果有人在白神庙里,找到了几个人的尸体。由此就有流言,说白狼神,欠了土司家的恩,但是后人不知道节制,致使气数殆尽。然而恩既有存,该报还是要报的。白狼神不忍恩人后代,暴尸于外,便施展法术,让其回归故里。总之,这事越传越玄,后来听说,土司家族的人悄悄的把尸体焚烧,骨灰散在了山上,外面即使有来查的人,也会不得所获,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后来这事也终于解开了,少主在日本出国留学期间,参加了日本军,并且娶了个日本人当老婆。日军不知道从哪听说他对西南地界比较熟悉,于是派他回来,收集中缅线的情报。许诺,若拿下云南,让他当云南王,若拿下西南,让其当西南国的国君。利欲熏心,留了妻子给人当人质,独自一人回了国,路过上海遇到以前同窗的女同学,施计隐瞒结婚事实,又结了一个妻子,潜回到西南,到处收集情报。然而这一切都没逃过,白狼神的眼睛。日本投降,又妄图靠武力打一片天下。然而事情败露,身首异处。人在做,天在看,莫要昧着良心把人做,因果报应,只是来得迟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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