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边塞的江南地区,比起北境没了那么吃紧的战事,生活自然是惬意舒适了不少。
江南多出文士,当朝天子脚下三品以上的重臣,十之七八均出自南方地区。借由这点,这些好装模作样的酸文人,或是落魄至青楼写写淫词艳曲的穷儒,骨子里也多了几份傲气。
本朝好文,朝中臣子多是凭手中一杆笔刀十年寒窗换来的功名利禄。比不得开国之初,满朝文武大半是过惯了沙场上刀口舔血的军伍甲士。
毕竟也没人能想到,开国时大举宣扬以文治世的宰相,当年曾是马战步战皆称上品的万人敌。
而如今这批自称忠良的臣子,也就只剩下舞文弄墨卖弄诗文的气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双嫩手却是连柄刀都提不起,也难怪北地蛮夷女子都嘲弄南朝男子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江南道。金刀门。
正门前两座石狮子尤为神武,各守一边。听人说,这一对狮子是老门主洪大磐从 “雕石仙” 叶老三手里讨来的。叶家三兄弟都是出了名的工匠,兄弟三人各自擅长木器、玉器、石器的雕制,叶老三手下的狮子神态逼真,威严肃穆,深得庙堂人士的赞赏。能从他手里讨得一对狮子,洪大磐估计也是下了不少本钱。
“洪老大生前在江湖里是出了名的侠胆义肝,结果这江南金刀门传到了洪若岩手里,刀法心法只学了个六七成的水平,可惜了啊。”
叼着嫩草的汉子站在金刀门门前,负手而立,旧竹竿横握在背后,随意披着的旧衣随风而动,自在而快意。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金刀门前说我们洪掌门的坏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立于门前的金刀门子弟脾气极是火爆,听闻邋遢汉子出言不逊,火气便冒上来了。
“你有是什么东西,学了几个招式能劈划几下便自以为了不得了?”
剑疯子满是不屑,掏出腰间的酒葫芦便自顾自喝了起来。
这脾气暴烈的伙计气不过,抽刀便直扑上来,刀法快而凌厉,一看便知也是习武数年的好手。
只可惜对面站着的是剑疯子。
只见他身形不动,避开直面而来的刀锋,右手的竹竿向上一提。看似随意,却一击点中伙计胸口的空门。
仅是这一点,便觉气海翻涌,再也握不住刀,登时一口腥红便喷了出来。
“放心,回去修养几日便会恢复,念你年轻没吓死手。” 中南男子将竹竿收回,拎起酒葫芦便又是一口,“新酿的头壶桃花醉,果然是好酒。”
“你这混账,老子和你拼了!”
说罢,便要再提刀扑上来。
“给我住手!剑疯子的剑意岂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洪若岩。
“洪小子,五年没见了吧?”
“是五年又七个月,莫剑一先生。”
五年又七个月前。
北境武道世家犬戎氏族向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下战书,相约以武论道与两朝边境。
草帽刀客王薪,剑疯子莫剑一,金刀门洪大磐,武当冲须道长,少林慧持方丈,新剑神吴情等江湖豪侠一一到场。
那一役,事后很少被人提起,只是自那时起少林武当元气大伤,剑疯子退隐江湖,洪老大力战身死,王薪吴情二人不知下落,其余游侠儿也一一从江湖上淡了消息。而犬戎一族,皆战死与北境,世间再无此族人。
“莫先生,此番来我江南道金刀门,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
莫剑一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正厅上座的黄梨木椅上。
“我来像洪小子你借刀,以解北地阳关之围。”
洪若岩先是一愣,继而大笑。
“莫剑一啊莫剑一,你果然是个疯子,借你我手下所有的金刀又能如何破得了被北蛮精骑围困的阳关。想从这些铁甲军蹄下逃脱可堪比登天,更何况那里还有十万阳关百姓。”
“救百姓,那是朝廷该干的事。我只要你借我一刀,解救洛迟小师妹。”
“被精骑五百围困围困便已是死局,何况五万。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我要救她。”
“莫剑一你真的疯了!这人,我说什么都不会借!”
洪若岩火气上涌,抬掌拍在红檀木桌上,上好的檀木桌登时碎成几十块。
“凭我们这样的江湖莽夫,不可能闯得过五万骑兵的阻拦。”
“我没在请求你,我要你必须借我几柄金刀,我要去救她。”
“那你就得先赢过我手里得刀!”
练武场。春风尚寒,刀影晃晃。
莫剑一还是那身不变的行头,旧衣竹竿酒葫芦,整个人看上去都懒懒的,完全没有剑道高人该有的模样。洪若岩倒是换了身衣服,一身劲装,腰佩金刀,头系发带,一审武道掌门的英气喷涌而出。
剑疯子左手向前,伸出三根手指,右手持竹竿点地。
“三招。三招可分胜负。”
“哼,你若是瞧不起我金刀门的刀法,成了刀下亡魂可别怨我洪某人。”
说罢,反手抽刀,身子入虎豹直扑而上。
第一招,单刀直入。金刀直直刺去,所有的气和刀意全汇集于刀尖一点,锋芒毕露。莫剑一未出招,只是侧身闪开,刀从胸前划过,扯破了旧衣的衣襟。
乘刀势未老,见一击未中,便将刀身平置,横抹而来。剑疯子足尖点地,退出数步,依旧是游刃有余的表情,不落下风。
“还剩一招。”
洪若岩大怒,体内真气流转一周,重汇于刀刃之上,杀意暴涨,欺身而上,一套组合快刀瞬间出手,莫剑一眼看就要被笼罩在刀光之中,扯成碎片。
右手出,以竹为剑,架于胸前,几番格挡,便破去了凶厉的组合快刀,同时竹剑自斜上方举起,当头劈下。
洪若岩见来势极凶,又至无法闪躲,只得提刀格挡。两兵相接,金刀发出一身长啸,久鸣不息,继而便感到右臂有外力灌入,再难以握刀。
金刀跌落在地。
而那杆旧竹缺未砸下,悬停半晌,便有被负手收于背后,全然看不出这是一柄剑意可冲云天的兵刃。
“这一剑叫什么?”
“刚才随手使的,没什么名号,就叫它 '夺刀’ 好了。”
“疯子。”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你已经借来了多少人马?”
“少林罗汉十八,武当十二斩妖剑,峨眉七仙,青城十子,江北散侠三十五。”
“我只能借你上乘金刀五柄,这已经是这些年培养得最好的家底了。”
“那顺便再给我装满今年新酿的桃花,若是再赠我一上乘小娘子就更好了。” 莫剑一笑了笑,酒鬼流氓的本性又露了出来。
前线军报,北蛮分派五万精骑南下,进攻阳关,欲以武力打入中原。阳关守将洛迟率领两万甲士镇守,虽为女辈却不让须眉,护阳城十万百姓无恙。蛮夷之兵不得入,遂围阳关,断水截粮,至今已一月有余。
图片来源: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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